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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府深处,韩宁正沉浸在《潮汐引灵录》的修炼中,引导着水府内微薄的灵气一遍遍冲刷妖躯。
突然,一阵隐隐约约的杂乱人声,顺着水流传入他的感知,将他从深层次的入定中叫醒。
“恩?”韩宁鱼眼睁开,眼中闪过警剔之色。
这荒郊野岭,人迹罕至,怎会有人声?
而且似乎就在他水府入口附近的水域上方。
他收敛气息,游出洞穴,一路上浮,隐藏在岸边的芦苇丛中。
只见河岸一块相对平坦的巨石上,黑压压跪着三四十个村民。
他们衣衫褴缕,面有菜色,正朝着峭壁方向,也就是他水府入口的位置,不断地叩拜。
为首的是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其中一个穿着稍好,象是巫师打扮的老人,正手舞足蹈,用一种怪异而苍凉的调子吟唱着晦涩的祷词。
在村民前方,摆放着几只捆着脚的鸡鸭,一些看起来就难以下咽的粗粮饼子。
最扎眼的,是跪在祭品旁边的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年纪很小,身体单薄,正害怕得瑟瑟发抖,小脸上满是泪痕,被身后的村民按着,不敢动弹。
“求河神老爷开恩啊!”
“保佑我们黑水村吧!”
“请河神老爷收了神通,惩罚那些恶人!”
村民们混杂着恐惧和希望的叩拜声、祈求声,不断传入韩宁的感知。
韩宁先是愣住,随即联想到水府里那些人类骨头和祭祀痕迹,以及那枚记载《血食蕴灵法》的玉简,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是把我当成之前那只螃蟹精了?”韩宁鱼尾无意识地摆动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荒谬又复杂的感觉。
看着眼前愚昧而残酷的一幕,韩宁心中五味杂陈。
他虽已非人身,但灵魂深处的人性并未抿灭,眼睁睁看着两个活生生的孩童被当作祭品,实在难以忍受。
“直接现身呵斥?恐怕会被当成新来的妖邪,激起更大的恐慌和敌意,甚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韩宁心思电转,想起前世看过的神话故事,一个念头浮现出来。
“既然他们信这个,不如就顺着他们的认知,来个‘神迹显灵’!”
说干就干。
韩宁悄然潜回水底,集中精神,调动体内自然灵力。
岸上,祭祀已到高潮。
那巫师模样的老者颤巍巍地举起一把生锈的匕首,口中念念有词,就要指向那对吓得几乎昏厥的童男童女。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哗啦!”
平静的河面突然无风起浪,一道柔和的水流托起两个孩童,把他们轻轻卷离了巨石。
与此同时,数根粗壮的藤蔓破水而出,将那些作为祭品的鸡鸭和粗粮卷入水中,消失不见。
“河神大人显灵了!”
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纷纷伏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以为河神发怒。
预想中的恐怖景象并未出现。
那对童男童女被水流稳稳地送到了远离河岸的草丛边,毫发无伤。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平滑如镜的水面上,水流自然涌动,勾勒出几个古朴的大字:
“诚心即可,无需供奉血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