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韩宁栖身的隐蔽水府约十数里外,有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落,名为黑水村。
村名源于附近一段水流湍急,颜色深沉的河段。
此时,村中祠堂前的空地上,气氛凝重。
几十名村民聚在一起,男女老少皆有,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缕,面庞饱经风霜。
几位族老围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唉声叹气。
“王家村的人……他们欺人太甚!”
一名干瘦的老汉捶打着桌面,用沙哑的声音道,
“上游的水渠又被他们堵了,眼看秧苗就要旱死,今年若是再歉收,我们黑水村……可就真活不下去了啊!”
“唉,能有什么办法?他们村壮丁多,还不知从哪请来了个会两手柄式的武夫撑腰,我们……我们斗不过啊。”
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连连摇头。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啜泣声,绝望的氛围弥漫开来。
两个村落为了争抢有限的耕地和水源,积怨已久,黑水村势弱,一直处于下风。
沉默良久,一位年长的族老,拄着拐杖缓缓站起身,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沉声道:“为今之计……只能再次祈求‘河神老爷’庇佑了。”
“河神老爷”几个字一出,村民们的第一表情不是欣喜,而是恐惧。
几年前,黑水村屡遭厄运,时有村民在河边神秘失踪。
后来有胆大的后生说在险峻的峭壁河段见过一个巨大的青色影子,力大无穷,能掀起浪头。
村中巫师便断定,那是河神显灵,需得定期祭祀,方能保一方平安。
于是,村民们便照着巫师所言方法,开始祭祀。
那螃蟹精灵智未开,只凭本能索求血食,村民献上牲畜它便掀起小风浪,偶尔献上童男童女,它便安稳一段时间。
村民们愚昧,将其暴虐视为神威,愈发敬畏。
如今面临绝境,他们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举行一场更隆重的祭祀,祈求河神老爷显圣,惩罚王家村,至少保佑黑水村风调雨顺。
“可是……这次要献上什么?上次的猪羊,河神老爷似乎不太满意……”有村民小声问道。
族老闭上眼,脸上皱纹更深了,半晌才艰难开口:“为表诚意……这次,和最初一样,献上童男童女各一名吧。”
“选……选家里最困难的住户,多给些粮食补偿。”
此言一出。
人群中顿时响起更大的哭声,那是几家特别贫困的户主,他们的孩子很可能被选中。
但为了村子,也为了换取那点能让全家活下去的粮食,他们无法反抗这残酷的决定。
最终,一对年仅七八岁的童男童女被选了出来。
两个孩子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被他们的父母紧紧搂住,泪流满面,却不敢大声哭喊。
筹备工作在一片哀嚎声中进行着。
穷苦的村民们勉强凑出了一些可怜的祭品。
几只瘦弱的鸡鸭,一些粗粝的米糕,还有那对穿着勉强算得上干净衣服的童男童女。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支穿着祭祀服饰的队伍便出了黑水村,沿着崎岖的小路,向着那处他们认为的河神凄息之地。
也就是韩宁水府所在的峭壁河段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