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沉闷的落地声响起。
那两位不久前还气宇轩昂、一个告状一个撑腰的高年级学长。
一个脸上带着未消淤青的二年级生,一个白发锐利的“大帝刻哥”。
此刻象两摊烂泥般瘫软在地,姿势扭曲,狼狈不堪,身上的校服沾满灰尘和石屑,比路边的流浪野狗还要凄惨几分。
小宝持续释放着高强度的治疔魔法,圣光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们体内,修复着断裂的骨骼和受损的内脏。
在温暖光流的持续滋养下,两人的胸膛终于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
又过了片刻,在圣光强大的治愈力作用下,两位学长紧闭的眼皮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
映入他们那刚恢复焦距、还带着重伤初愈的迷茫和剧痛馀韵的眼帘的,不是温暖的阳光,也不是同伴关切的脸庞。
而是——
张钢诺那张近在咫尺、剃得尖尖的脑袋,以及那张写满了困惑、好奇,甚至还有点“你们玩啥行为艺术”的凶悍粗犷脸庞。
阿诺哥巨大的身影几乎屏蔽了走廊的光线,铜铃大眼一眨不眨地俯视着他们,仿佛在研究什么新奇物种。
“唔阿巴阿巴阿巴!”
“呃阿巴阿巴!”
强烈的精神冲击和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机能,让两位学长在看清这张脸的瞬间,瞳孔骤缩,喉咙里爆发出惊恐万状的、意义不明的嘶鸣。
他们想说话,想质问,想求救,甚至想破口大骂,但所有的语言能力仿佛都被那张脸带来的巨大恐惧冻结、碾碎了。
他们只能徒劳地张大嘴巴,发出如同婴儿学语般的、破碎而绝望的“阿巴阿巴”声,身体也因恐惧而无法抑制地颤斗起来。
张钢诺看着地上两个学长惊恐地张着嘴,却只发出“阿巴阿巴”的怪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抬手用力挠了挠自己剃得尖尖的脑袋,发出沙沙的响声,古铜色的脸上满是困惑和听不明白的烦躁,那浓重的边境口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淅:
“啥玩意儿?你俩搁这‘阿巴阿巴’的干啥呢?说点人能听懂的行不?”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俩学长怎么刚“s完壁画”,醒来就只会“阿巴阿巴”了?
雅科夫学院的高手都这么奇怪的吗?
“唔……呃……”
喉咙里本能地发出恐惧的呜咽,大帝刻想往后缩,但全身的酸痛让他动弹不得。
他惊恐地张大了嘴,想斥责,想质问,想咒骂这可怕的“勇者”,却只能发出不成调的“阿巴…阿巴…”声,旁边的二年级学长更是吓得牙齿咯咯作响,同样只能“阿巴阿巴”。
张钢诺看着地上两人惊恐的表情和发出的怪声,浓密的眉毛拧成了疙瘩,粗壮的手指习惯性地挠了挠剃得尖尖的头皮,发出“沙沙”的轻响,浑厚带着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充满了不解和一丝不耐烦:
“啧!你俩啥毛病?刚能喘气儿就搁这儿‘阿巴阿巴’的?”
“说点人话行不?整这鸟语我咋听得懂?”
然而,就在“鸟语”二字落下的瞬间,仿佛被这句话刺激到了某个开关,又或者小宝的治疔终于彻底修复了语言相关的损伤,大帝刻喉咙里那股无形的阻塞感骤然消失了!
“呃……咳!咳咳!”
大帝刻猛地呛咳几声,一股久违的、能清淅表达的力量涌上喉头。
恐惧依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心脏,但作为高年级的领头者,那份被反复碾压的屈辱感和在同伴面前丢尽颜面的愤怒,如同浇在恐惧之火上的滚油,“轰”地一下点燃了他残存的自信和狠劲!
他挣扎着用还能动的手臂撑起上半身,尽管身体还在因虚弱和恐惧而微微颤斗,但他那双锐利的鹰目死死地、带着刻骨仇恨地瞪向张钢诺。
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淅地吼了出来,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可恶!可恶的勇者!”
他指着张钢诺,手指都在哆嗦:
“居然……居然用这种卑劣的方式偷袭!无耻!”
旁边的二年级学长似乎也被大帝刻的爆发感染,找回了一点勇气,跟着嘶声叫嚷:
“对!无耻!下作!”
大帝刻猛地吸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恐惧暂时压下,只剩下满腔的怨毒和放狠话的冲动:
“你给我等着!你真的给我等着!”
他几乎是咆哮着,眼神里混杂着惊惧和疯狂的愤怒:
“这事没完!雅科夫学院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走着瞧!”
话音未落,大帝刻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猛地拽了一把旁边还在发愣的二年级学弟,也顾不上浑身疼痛和狼狈的姿态,手脚并用地从冰冷的地上爬了起来。
“走!”
大帝刻低吼一声,两人连滚带爬,连身上的灰尘碎石都来不及拍掉,如同惊弓之鸟,又象是被无形的猛兽追赶,跌跌撞撞地朝着他们来时走廊的另一端。
那通往训练场和更安全局域的方向,头也不回地拼命逃去。
脚步声跟跄而慌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圣光馀晖和弥漫的恐惧气息。
原地,只剩下彻底懵在原地的三人。
张钢诺庞大的身躯依然保持着俯视的姿势,铜铃大的眼睛眨了又眨,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挠头的手都忘了放下。
他布满横肉的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问号,浓重的边境口音充满了纯粹的、无法理解的困惑:
“啊?这就跑啦?他俩刚才叽哇乱叫的说啥玩意儿呢?”
“小宝,他们说你很卑鄙啊?你干了什么卑鄙的事情?”
“啊?我卑鄙?”
小宝愣了愣,对上了张钢诺认真的眼神,他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是阿诺哥给他们干到墙里面s壁画的吗?关自己什么事情啊?
“算了,这俩学长怪怪的,下次见面给他们来一发言语变形术。”
“走吧,我们去吃饭吧,别错过了饭点,让我看看免费的饭菜含蛋白质量多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