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原本清冷如深潭的面容,在听到阿诺那句“学长人又瞬移走了?”时,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混杂着对学长实力深不可测的惊骇、对这种肆无忌惮消耗魔力行为的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对学院底蕴的茫然。
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在他平静的眼眸深处激起了清淅的涟漪。
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那是一种近乎失态的表现。
神圣属性的超二阶瞬移魔法?
如此稀有的保命神技,被用来……送校服?
甚至疑似在宿舍走廊这种地方连续使用?
这学长体内的魔力池难道是连接着无尽深渊吗?
这种挥霍程度,简直颠复了他对魔法常识的认知!
“阿诺哥,等等我!”
小宝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促,他再也无法保持纯粹的旁观。
他迅速跟随着庞大身躯堵在门口、正一脸失落四处张望的张钢诺,一步踏出了破烂的宿舍门洞。
走廊里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入,空气微尘浮动。
小宝锐利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快速扫过两侧冰冷坚硬的石壁、光洁的地面,以及远处紧闭的其它宿舍门扉。
视野所及,果然如阿诺所说,空无一人。
那位传说中的“恐怖学长”和他的同伴,再次如同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魔力波动的残痕都未曾留下。
然而,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时,一个细微的异常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扇被阿诺暴力塞回门洞、勉强充当“门”的破木板,似乎并未完全“关”牢。
它歪斜地嵌在洞口,边缘与粗糙的石墙之间,隐约透出几道不自然的缝隙,仿佛有什么东西阻碍了它完全闭合。
此时,被灰布带缠着嘴的林克也好奇又不安地跟着挤出了门洞,发出“唔唔”的闷哼。
“林克,你让一下。”
小宝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探求决心。
他示意林克站到旁边,然后伸出双手,扶住那块粗糙的木板边缘,准备尝试将它关得更严实些,或者至少,弄清楚是什么卡住了它。
他稍一用力,向内推动木板。
就在木板受力、与墙壁贴合度增加的瞬间——
“咔哒!”
一声轻微的、仿佛硬物被挤压的脆响从墙壁内部传来!
小宝的动作猛地僵住!他原本平静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如同遭遇了最恐怖的景象!
通过木板被推动后露出的、原本被遮挡的墙壁部分,他终于看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那根本不是石墙本身的纹理或遐疵!
在那厚实冰冷的石质墙壁里,在木板推挤到的位置后方……竟赫然镶崁着两个人形轮廓!
那两人穿着与刚才门外控诉者相同的雅科夫学院高年级校服,此刻却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扭曲的姿态,如同被巨力硬生生“拍”进了墙体内部!
他们的身体深陷石壁之中,只留下模糊的头部、肩膀和部分的躯干轮廓在外,仿佛墙壁本身活了过来将他们吞噬、禁锢!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被阿诺第一次用门板拍在墙上的那位二年级学长!
他的脸还带着未消散的淤青和惊恐,此刻双眼紧闭,显然陷入了深度昏迷。
而紧挨着他、被同样嵌入墙体的另一人,则是一位陌生的面孔!
他有着一头醒目的白发,此刻也双目紧闭,面容扭曲,似乎承受了巨大的冲击,显然也是在刚才那第二声“哐啷”巨响中被连带着拍进去的“告状者”!
冰冷的石壁如同他们的棺椁,将他们牢牢禁锢在其中。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们惨白僵硬的脸上,投下死亡的阴影。
小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瞬间冲上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他终于明白了!
根本没有什么“瞬移”的恐怖学长!
只有被阿诺那蛮不讲理的恐怖力量,在两次试图“留住”学长时,生生拍进墙壁里的倒楣蛋!!
那所谓的“嗖一下不见”,不过是他们被门板拍中、嵌入墙体时瞬间失去意识、消失在阿诺视野中的结果!
这令人窒息的场景,比任何传说中的暗黑魔法都更具冲击力。
“阿巴阿巴阿巴”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含糊不清的呓语般的声响从墙的方向传来,象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张钢诺浓密的眉毛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下意识地顺着声音来源,正是小宝正在推动的那块破木板后面——猛地扭过头去。
“我靠!”
阿诺那双铜铃眼瞬间瞪得溜圆,布满了横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惊愕,仿佛看到了比用脖子跟房梁练习拉力,更不可思议的景象。
他粗壮的手指指着墙壁上那两个人形的凹陷轮廓,尤其是里面那两个穿着高年级校服、双目紧闭、如同被强行镶崁进石壁的“人形浮雕”,浑厚带着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充满了纯粹的困惑和不解:
“学长你们两个干什么呢?s壁画?!这姿势……挺别致啊?!”
他完全无法理解,刚才还在外面说话的学长,怎么眨眼功夫就“长”到墙里去了?
这难道是雅科夫学院独特的欢迎仪式或者某种高深的修炼方法?
“圣光治愈!”
小宝低喝一声,双手瞬间凝聚起柔和而明亮的圣白色光芒。
他毫不尤豫地将这纯净的治疔能量,精准地笼罩向嵌在墙里的两个身影。
光芒如同温暖的泉水,迅速包裹住他们,试图修复那被巨力冲击造成的创伤。
释放完治疔魔法后,小宝没有丝毫停顿。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生怕再造成二次伤害。
他用手指一点点地探查、抠挖着卡住学长身体的坚硬石壁缝隙,运用巧劲,配合着治疔魔法稳定伤势。
缓慢而艰难地将两个软绵绵、毫无知觉的身体,从那冰冷的“石棺”中一点一点地“抠”了出来。
“噗通…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