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那如同石柱般粗壮的双腿猛然分开,一左一右,死死地卡在剑鞘的两侧!
双脚的布鞋深深陷入地面,仿佛两根最稳固的桩基。
“呃啊——!”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要撕裂喉咙的怒吼,张钢诺全身的力量轰然爆发!
他那本就如同金属浇铸般的古铜色身躯,在这一刻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惊人变化!
虬结如巨蟒的肌肉纤维在皮肤下疯狂地蠕动、膨胀!胸大肌、背阔肌、三角肌、肱二头肌……
每一块肌肉都以恐怖的速度充血、隆起、贲张!
皮肤被撑得发亮,呈现出一种近乎烧红的烙铁般的色泽!
粗大的青筋如同盘踞地表的怒龙,在鼓胀的肌肉表面根根暴起、狰狞凸现!
汗水瞬间从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又被蒸腾的热气裹挟,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雾气!
他双手紧握剑柄,腰背如一张拉满的巨弓向后猛烈弓起,全身的力量如同山崩海啸般,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臂,狠狠地、决绝地向上拔起!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淅可闻的、仿佛金属不堪重负的呻吟声,竟从那古朴的勇者之剑剑鞘中传了出来!
同时,那暗沉的刀鞘甚至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常人难以察觉的颤斗!
仿佛封印它的古老大地之力,正在这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力量面前发出悲鸣!
“嘎吱……咔……”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在全场数万道目光的聚焦下,在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一道闪铄着内敛而威严光芒的雪亮剑刃,一寸、一寸、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
被张钢诺那肌肉盘虬、青筋暴起的双臂,硬生生从那仿佛焊死般的剑鞘之中,拔了出来!
整个雅科夫中央演武场,陷入了绝对的、真空般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
观众席上,一张张面孔写满了极致的惊骇与茫然,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眼框。
他们的大脑被眼前这彻底颠复认知的一幕冲击得一片空白。
“拔……拔出来了?”
“勇者之剑……被……被拔出来了?”
“不是……不是传说只有历代勇者本人才能拔出来吗?”
“那……那现在这算什么?”
“两个勇者?!”
“也就是说他……张钢诺也是勇者?!”
窃窃私语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看台,每一个声音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和世界观被彻底粉碎的震撼。
他们看看台上那肌肉如魔神般贲张、正将传说中的圣剑一点点拽离剑鞘的张钢诺,又看看旁边罕见地露出惊愕神情的小宝,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而不真实。
张钢诺如山岳般屹立,右手赫然紧握着那柄刚刚被他以蛮力硬生生从鞘中拔出的勇者之剑!
那柄古朴的乌金佩刀,此刻在他手中仿佛被灌注了大地本身的沉重,呈现出接近万斤的恐怖质感。
空气在剑刃周围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他虬结如古树根须的右臂肌肉,每一束纤维都贲张到极致,青筋如同盘踞的怒龙在古铜色的皮肤下暴凸、搏动,汗水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紧绷的轮廓。
然而,他并未第一时间感受这圣剑的重量或威力,反而猛地扭过头,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住一旁呆立的小宝。
他布满横肉的脸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紧绷的紧张感,仿佛在进行一项关乎生死的精密操作后的复盘。
他用那浑厚、带着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极其认真,并且一字一顿地朝小宝问道:
“小宝,我刚刚把勇者之剑拔出来的时候,面部肌肉没有代偿吧?”
他刻意强调着,仿佛那拔剑瞬间的面部表情管理,比拔出圣剑本身更为重要:
“我不想表情太过于崩坏,这样会让我看上去很显老的。”
这突兀至极、与当前震撼场景格格不入的问题,源于他那深入骨髓的“健身哲学”,肌肉控制是神圣的,每一块肌肉的发力都必须精准到位,任何不必要的扭曲都是对力量的亵赎。
然而,此时的小宝,已经完全沉浸在那颠复认知的拔剑场景所带来的极致震惊之中,大脑一片轰鸣。
他看到自己的剑,那把自远古传承、被铭刻下大地法则的勇者之剑,竟然真的被非勇者的存在,以纯粹的蛮力强行挣脱了封印?!
那拔剑瞬间,剑鞘发出的细微却刺耳的“嘎吱……咔……”的悲鸣声,至今仍在他耳膜深处尖锐地回荡,盖过了世间一切声响。
什么“面部肌肉代偿”?
什么“表情崩坏”?
这些古怪的词汇如同隔着重重的迷雾砸过来,小宝一个字都没听清,更无法理解其含义。
他的意识完全被那柄剑的哀鸣所占据,仿佛听到了大地权能本身被强行撕裂的痛苦嘶吼。
在张钢诺严肃目光的注视下,小宝完全是下意识地、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机械而轻微,更象是大脑宕机后的本能反应,而非对问题的回答。
但紧接着,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小宝猛地从拔剑的震撼中抽离出另一段更为惊悚的记忆!
他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眼眸骤然睁大,瞳孔急剧收缩,目光从悲鸣的剑刃猛地抬起,如同两柄冰冷的利剑,直勾勾地刺向近在咫尺的张钢诺!
他曾经在一本尘封了五百年的古老典籍上,清淅地阅读过关于这把勇者之剑的绝对法则:
它被赋予了大地与誓约的权能,唯有被认可的勇者,或是那带来无尽灾厄的魔王,才能将其从封印的剑鞘中解放!
这个规则如同铁律,烙印在每一代守护者的认知中。
但是!
勇者转世,都是不带任何前世记忆的空白灵魂!
并且,一代勇者的陨落,才是下一代勇者转世开启的唯一契机!
绝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位现世的勇者!
那么……眼前这硬生生拔出圣剑的张钢诺……他……他是什么?!
难不成他是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