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钢诺听着小宝那平静如水的解释,铜铃般的眼睛猛地一瞪,粗犷的脸上瞬间写满了不以为然和跃跃欲试的神情。
小宝那句“自带土属性封印”仿佛点燃了他体内某种纯粹的力量信仰。
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挥,浑厚带着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了演武场残留的魔法回响:
“带着封印?你知道这个封印具体是怎么实施的吗?”
“为什么会拔不出来,那是因为你的力气不够大,来!”
话音未落,他竟真的迈开了那如同石柱般粗壮的双腿。
沉重的脚步“咚!咚!咚!”地踏在满是魔法焦痕的擂台上,震得地面微颤,一步一个沉闷的回响,径直朝小宝走去。
巨大的身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几乎要撞碎空气的气势,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浪潮扑面而来。
他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小宝腰后那把古朴的佩刀,燃烧着纯粹的好奇与挑战欲。
“你的剑丢过来给我拔一下,我看看这个封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钢诺说着,已经走到了小宝面前不足一臂的距离,那只布满老茧、肌肉虬结如岩石的右手直直地伸了出来,掌心向上,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那姿态,仿佛在索要的不是传说中自带封印的勇者之剑,而是一根需要测试的普通铁棍。
小宝闻言先是一愣。
清秀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错愕,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眸微微睁大,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着张钢诺那张写满“力大砖飞”哲学的粗犷脸庞。
但仅仅一瞬,那丝错愕便消散无形。
张钢诺的眼神太纯粹了,没有敌意,只有对“封印”本身近乎孩童般的研究热情和对自身力量的绝对自信。
小宝几乎没有尤豫,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他白淅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探向腰后,解开了束在勇者之剑古朴刀鞘上的乌金绳结。
动作简洁流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随即,他平静地将那把泛着暗沉乌光、像征着勇者传承的佩刀,轻轻放到了张钢诺那只宽厚如磐石的巨掌之中。
刀鞘触碰到张钢诺掌心的厚茧,似乎不自觉地颤斗了一下子。
观众席上,那数万道刚刚还因张钢诺硬抗魔法风暴而狂热呐喊的目光,此刻彻底凝固了。
震天的欢呼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喉咙,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庞大的演武场,只留下无数张茫然、困惑、写满问号的面孔。
“呃……拔……拔剑?”有人干涩地挤出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不是在打决赛吗?怎么研究起剑来了?!”
“张钢诺……他把勇者之剑要过去了?就……就这么聊天聊出来的?”
“说好的惊天动地大对决呢?这……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窃窃私语如同冰冷的潮水在看台上迅速蔓延开来,汇聚成一片嗡嗡的低语。
狂热与期待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集体性的摸不着头脑。
观众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一丝被“带歪节奏”的荒谬感。
明明擂台上还残留着超一阶魔法肆虐后的焦痕与元素乱流的气息,空气中还弥漫着紧张与力量碰撞的馀韵,可台上的两位主角。
此刻却象在集市上研究一件新奇玩意儿般,对着那把传说中的剑开始了“学术探讨”。
不是说好了在较量吗?
怎么这两人……
竟在万众瞩目的决赛擂台上,心平气和地聊起了天,甚至还玩起了“借剑研究”的把戏?
整个雅科夫中央演武场的气氛,从沸腾的巅峰骤然跌入了一种充满问号的的气氛之中。
张钢诺听着小宝那平静如水的解释,铜铃般的眼睛却闪铄着纯粹而固执的好奇光芒。
他粗大的右手稳稳接过小宝递来的勇者之剑,入手微沉,带着古朴的质感。
他先是单手随意地掂量了一下,那轻松的姿态仿佛在掂量一根普通的木棍,全然不似对待传说中的圣物。
“恩?有点意思。”
他咕哝着,浓眉习惯性地挑了挑,随即将目光聚焦在剑柄与剑鞘的连接处。
那暗沉的乌木刀鞘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机关的痕迹。
张钢诺伸出蒲扇般的左手,宽厚粗粝的指节紧紧握住剑柄,右掌则牢牢抓住剑鞘中段。
“喝!”
他低喝一声,腰身一沉,肩臂处如岩石般的肌肉瞬间贲张隆起!
他使出了足以撼动巨石的蛮力,试图将剑身从鞘中抽出。
然而,纹丝不动!
那感觉极其怪异,仿佛剑与鞘并非简单的卡扣,而是被无形的大地之力焊接在了一起,任凭他如何发力,连一丝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这与他想象中的“机关”完全不同,更象是整把剑本身在抗拒着出鞘。
一旁的小宝见状,清秀的脸上依旧平静,开口解释道:
“阿诺哥,这个土属性的封印,必须是历代勇者外加之对敌人有敌意,才能把这把剑拔出来。”
他的声音清淅而笃定,如同陈述一个既定的法则:
“你不是勇者,然后也对其他人没有敌意,那就是根本没办法拔出来的。”
小宝顿了顿,伸出手,语气带着一丝劝解:
“要不然你看……先把剑……”
他本意是想建议张钢诺放弃尝试,将剑还给自己。
然而,“还给我”三个字还未来得及出口,小宝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骤然凝固,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
只见张钢诺那布满横肉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挫败,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的、近乎狂热的挑战欲!
他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燃烧着纯粹的“不服”与“不可能拔不出来”的执念!
“嘿——!”
一声仿佛从胸腔深处迸发的低沉咆哮响起。
张钢诺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的动作!
他双手紧握剑柄,猛地将古朴沉重的剑鞘末端狠狠插进坚硬的擂台石面!
刀鞘入石三分,剧烈晃动了几下后,竟稳稳地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