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移动到第二题的空白处。
题目是精心设计的绝境考验,旨在考察考生在最危急时刻是否能展现出战士的尊严与不屈意志。
他期待看到一个哪怕简短,但充满力量、视死如归的答案。
然而,当他看清答题区的内容时,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里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没有对魅魔的蔑视,没有对信念的坚持,甚至没有一句象样的话。
只有孤零零的两个大字,占据了答题区的中心位置:
妈妈。
字体和名字一样大,一样粗犷,一样用力,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刻上去的。
在周围那些绞尽脑汁写出来的长篇大论或短小精悍的答案中,这两个字显得如此刺眼
突兀
甚至是荒谬。
拉尔斯老师大脑足足待机了能有十多秒。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瞬间转化为被戏耍的暴怒!
“什么?!!!”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力道之大让桌上的墨水瓶都跳了一下。
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变得尖锐刺耳,瞬间打破了阅卷室的安静,引得其他批卷老师纷纷惊愕地抬头望向他。
拉尔斯老师捏着那份试卷,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纸张在他手中簌簌发抖。
他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大字,仿佛要将它们烧穿。
他举着试卷,对着空气,更象是对着那个胆大包天、名叫“张钢诺”
“谁?!是谁在第二题上面写了‘妈妈’两个字?!!”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斗:
“这算什么?!他居然朝魅魔喊妈妈???”
“这是对战士精神的亵读!是对死亡绝境的侮辱!”
“更是对我!对我这个批改人!对雅科夫学院入学考试的羞!辱!吗?!!”
拉尔斯老师气得在原地打转,恨不得立刻把这个叫“张钢诺”的家伙揪出来,让他看看这本该考验战士气魄的题目,被他用“妈妈”两个字回应是何等的荒谬和挑衅!
这份试卷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一份考卷,而是一份赤裸裸的羞辱书!
周围的老师们面面相觑,虽然不明就里,但看着拉尔斯那副气急败坏,仿佛要把试卷生吞活剥的样子,大概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离谱的事情,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古怪笑意。
拉尔斯老师的咆哮还在阅卷室里回荡,那声“妈妈”带来的荒谬感与羞辱感让他面红耳赤,额角青筋跳动。
一旁负责第三考场后续战士天赋与魔法天赋双重考核的老师戴维森,见状走了过来。
他是这次所有考场的总负责人,也是一位实力强大的超三阶魔战士。
他伸出手,沉稳地拍了拍拉尔斯因愤怒而微微颤斗的肩膀。
“行了,拉尔斯。”
戴维森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的力度,目光扫过试卷上那刺眼的“妈妈”和粗犷的“张钢诺”三个大字:
“你消消气,别为了这个气坏了自己,我是这个考场的总负责人,你放心,这个叫张钢诺的家伙……”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
“我记下来了,回头在后面的考核里,我帮你好好看看,这家伙到底是真的一点墨水都没有、脑子不灵光,还是故意在消遣你,拿这考试当儿戏。”
戴维森的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拉尔斯看着眼前这位在学院内地位和实力都远高于自己的同僚,听着这带着保证意味的话语,胸中翻腾的怒火终于被压下去不少。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和被冲击的心情,勉强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发紧:
“麻烦你了,戴维森。”
戴维森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仿佛这只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事,都是小事而已,你继续批卷,后面考核交给我。”
此刻,雅科夫学院巨大的中央演武场人声鼎沸。
为满足民众观礼热情而临时搭建,足以容纳数万人的环形观赏台上早已座无虚席,黑压压一片。
喧闹的声浪如同实质般在场馆内滚动,充满了兴奋与期待。
因为第二项基础素质测评和紧接着的最终实战考核,都将在同一个开阔的主场地进行,整个场地都显得无比热闹,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在划分给第三考场的特定局域,考生们正排队进行力量测试。
张钢诺高大的身躯站在参考人员的队列中,虬结的臂膀自然垂落,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平静地扫视着前方。
测试项目很简单,跟之前林克说的一样:
搬起指定重量的巨石并保持一定时间。
此刻,正轮到一名看起来十四岁出头的少年。
那少年憋红了脸,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态,奋力将自己面前那块表面粗糙的巨石抱离地面。
他的动作生涩,腰背弓起,双腿打颤,显得异常吃力。
张钢诺看着这一幕,浓眉习惯性地向上挑了挑,铜铃般的大眼中掠过一丝难以理解的神情。
在他这个拥有丰富健身经验的人看来,这动作实在是太不标准了。
这少年都给自己的背绷地跟个鱼竿一样了。
把自己整个上半身都当成鱼竿,这要是一下子用错力了,那不是直接崩断了,整个人都会废掉的。
这种不标准的发力方式,在他看来无异于自残,让他本能地喉咙里又“啧”了一声,浓眉习惯性地向上挑了挑,铜铃般的大眼中掠过一丝无奈。
就在这嫌弃的馀韵还未消散时,队列前方,一个看上去稍微有些瘦弱的少年登场了。
这孩子约莫十五岁左右,身形单薄,脸色带着点营养不良的苍白,却偏偏为了逞强,径直走向测试区角落那块明显更大、更粗糙的巨石。
这块石头比刚刚那个少年抬的那块足足大了一圈,表面棱角分明,重量显然远超标准。
只见那瘦弱少年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倔强的表情,模仿着别人的动作,猛地弯腰去抱石头。
但他动作急躁,腰背过度前倾,双腿却僵硬地蹬直,完全没有调动内核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