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写得比名字更用力,笔画更粗,占据了不小的空间,透着一股子的实在感。
看得出来写的非常用力了。
写完后,他直接把笔往砚台边一搁,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目光甚至没有在第三题上停留哪怕一秒钟。
题目是什么?在他看来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张钢诺“唰”地一下站起身,巨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让旁边的考生下意识地侧目。
他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一手拿起那张只只空着最后一题的试卷,迈开大步,径直朝着讲台方向监考老师的位置走去。
在周围考生惊愕和疑惑混在在一块的目光中,他沉稳地走到讲台前,将试卷往监考老师面前一放。
那虬结有力的手臂随意地一摆,低沉的声音清淅地响起:
“老师,我交卷。”
“同学,你认真的?”
“对啊老师,我最后一题不会写,直接交卷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没事”
视角切换到了小宝所在的11号考场。
考场内一片沙沙的书写声,空气中弥漫着羊皮纸和墨水的味道。
小宝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微微低着头,象一只试图融入背景的小动物,努力避开周围所有可能的目光。
他面前摊开的,是和其他考生一样的、坚韧的牛皮纸试卷。
第一题的题干清淅明了:
“填写你的姓名。”
小宝的目光落在“姓名”二字上,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停顿,仿佛在确认什么,又象是在做某个微不足道的决定。
没有尤豫太久,他拿起旁边蘸好墨水的羽毛笔。
笔尖落下,动作流畅而自然。
没有林克的张扬有力,也没有张钢诺的歪扭粗犷,小宝的字迹显得工整、干净,甚至带着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内敛。
他在第一题下方的空白处,清淅地写下了三个字:
贾建国
这个名字写得平静无波,在周围考生或紧张思索、或奋笔疾书的氛围中,他这份平静显得格外突兀。
写完名字,小宝的目光几乎没有在试卷上多做停留。
他随意地扫了一眼第二题。
那仿真地下城负四层绝境、要求留下“雄壮”遗言的复杂题目。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没有思考的痕迹,仿佛那只是一行无关紧要的文本。
接着,他又瞥了一眼第三题关于处理哥布尔尸体的内容。同样,没有任何触动或回忆的神色。
对于这两题,他仿佛只是在履行一个“写点东西”的形式。
他再次提起笔,在第二题的空白处,随随便便、仿佛应付差事般,写了几个无关痛痒、与“雄壮”毫不沾边的字眼。
第三题更是潦草,可能只写了个“烧掉”或者“埋了”,字迹明显比名字敷衍得多,完全不符合题目要求的详细处理步骤。
做完这一切,或者说仅仅是填完了卷面,小宝没有丝毫留恋。
他放下羽毛笔,动作轻巧无声。
紧接着,在考场绝大多数考生还在为第二题绞尽脑汁、为第三题补充细节的时候,小宝已经利落地站起身。
他拿起那张只在第一题认真写了名字,后两题敷衍了事的试卷,径直走向讲台。
他的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只有邻近的几个考生带着点诧异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早早交卷的背影。
小宝平静地将试卷放在了监考老师面前的台子上。
纸张落下的声音轻微。
讲台后的监考老师是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法师,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接卷子,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最上方的姓名栏。
这是他们快速辨认考生身份的方式之一。
然而,当“贾建国”三个清淅工整的字迹映入他眼帘的瞬间,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师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双原本带着职业性审视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在极短的时间内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甚至堪称惊悚的事物。
他捏着试卷边缘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关节微微泛白,差点将坚韧的牛皮纸捏皱。
一股难以置信的惊愕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脊背!
贾建国?!
那个传说中本届最强的考生,那个打通地下城负三层,被视为本届新生王,在观礼台被万众期待谈论的“勇者转世”贾建国?!
他怎么会在这个考场?而且……
交卷如此之早?!
监考老师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他几乎是立刻抬头,目光急切地追向那个交完卷正转身离去的背影。
那个瘦削、安静、微微低着头,与他想象中“贾建国”该有的张扬或霸气形象截然不同的少年。
小宝对身后那道震惊得几乎凝固的目光毫无所觉,或者说,他毫不在意。
交完卷,他的任务似乎就完成了。
他步履如常,微微缩着肩膀,像来时一样,安静地穿过考场边缘的过道,径直朝着考场外标明的休息区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口的光线中。
只留下那位监考老师,还僵硬地捏着那张写着“贾建国”的试卷站在原地,内心的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他反复确认着试卷上的名字,又抬头望向空荡荡的门口,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困惑和难以置信。
最后落在了这一考场内的其他人身上,这帮倒楣孩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上雅科夫学院的希望了。
此时负责批改3号考场试卷的拉尔斯老师,眉头紧锁,正被一份份五花八门的“遗言”搞得心力交瘁。
跟往年一样就好了,但是今年偏偏就要搞改革,烦死了。
题目要求表达“战士的不屈”,结果收到的答案要么是空洞的口号,要么是语法不通的咆哮,要么干脆是“大人,我愿意做任何事情”之类的求饶。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下一份试卷。
目光习惯性地先扫向姓名栏——“张钢诺”。
字写得很大,笔画粗犷有力,甚至有点穿透纸背,透着一股蛮横劲儿。
拉尔斯老师撇撇嘴,心想:
“名字倒是挺有气势,希望答题能象名字一样有点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