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里那二十条商船改的战船,硬着头皮驶出港口。
这些船本来就不是为了打仗造的。
虽然加了炮,但跟扶桑人那些专门的海战船比,差远了。
海面上,双方船队迅速接近。
扶桑人的船队明显训练有素,排成锥形阵,直插过来。
“开炮——!!”
两边几乎同时下令。
“轰轰轰轰——!!”
火炮齐鸣,海面上升起一道道水柱。
叶展颜站在船头,盯着对面那艘最大的安宅船。
船上挂着岛津家的旗,应该就是岛津一郎的座舰。
“瞄准那艘大的!”他喊。
“距离太远!够不着!”炮手急得满头汗。
扶桑人的炮射程更远,一轮齐射,这边两条船就被击中,燃起大火。
“妈的!”王猛红着眼,“欺人太甚!”
叶展颜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海面。
双方船队越来越近。
已经能看清对面船上扶桑浪人狰狞的脸了。
“火枪准备!”叶展颜拔剑。
船上所有火枪手,趴在船舷后,枪口对准越来越近的敌船。
一百丈。
八十丈。
五十丈——
“放!!”
“砰砰砰砰砰——!!”
白烟喷涌,铅弹横飞。
对面船上,浪人成片倒下。
但扶桑人也凶,顶着弹雨,弓箭、火枪也往这边招呼。
“啊!”
一个火枪手中箭,惨叫一声摔进海里。
“补上!”叶展颜面不改色。
双方船队终于撞在一起。
“跳帮!杀!!”
浪人嗷嗷叫着,甩出钩索,往这边船上跳。
短兵相接。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叶展颜一剑砍翻一个跳过来的浪人,反手又是一枪,打爆了另一个的脑袋。
“督主小心!”廉英一刀格开射来的箭。
海面上,已经乱成一团。
二十条船,跟扶桑人的船队绞杀在一起。
炮声,枪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不断有船燃起大火,不断有人落水。
这场厮杀、追逐、搏命,持续了整整一夜!
终于,天渐渐亮了。
海面上漂满了碎木、尸体,还有挣扎的落水者。
叶展颜这边,二十条船,只剩六条还能打。
扶桑人也不好过,被击沉了五艘,重伤七八艘。
双方都杀红了眼。
岛津一郎站在安宅船上,眼睛充血。
他没想到,叶展颜的兵这么难啃。
明明船不行,炮不行,可就是死战不退。
“大人,咱们伤亡太大了……”副官脸上都是血。
“闭嘴!”岛津一郎吼道,“今天必须灭了他们!传令,所有船集中,轰那条旗舰!”
他指着叶展颜所在的船。
扶桑船队开始调整阵型,炮口齐刷刷转向。
叶展颜这边也发现了。
“督主,他们冲咱们来了!”
叶展颜抹了把脸上的血,冷笑:“来得正好。”
他转身对炮手喊:“装链弹!打断他们的桅杆!”
“是!”
链弹,两根铁球用铁链连着,专门打桅杆帆索。
“放!”
“轰轰——!”
链弹旋转着飞出去,砸在扶桑船上。
咔嚓!咔嚓!
两条船的桅杆应声而断,船速骤减。
但扶桑人的炮也响了。
“轰——!!!”
一发炮弹擦着船身飞过,砸在甲板上,木屑横飞。
“啊!”几个士兵被炸飞。
叶展颜被气浪掀翻,爬起来,耳朵里全是嗡鸣。
“督主!”廉英扑过来。
“没事。”叶展颜摆手,看向海面。
扶桑船队还在逼近。
炮火越来越密。
又一条船被击中,燃起大火,船上的士兵纷纷跳海。
王猛那条船也被几艘扶桑船围住,眼看就要被吞掉。
“督主,咱们撤吧!”有人喊。
“撤个屁!”叶展颜吼道,“今天要么赢,要么死在这!”
他抓起一支火枪,对着越来越近的安宅船就是一枪。
“砰!”
船上一个浪人应声倒地。
但没用了。
扶桑船队已经压到眼前。
炮口几乎顶着鼻子。
完了吗?
叶展颜攥紧剑。
就在这时候——
“呜呜呜——!!!”
东边海上,忽然响起号角声。
不是扶桑人的。
是大周的!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晨雾中,一支船队正破浪而来。
至少三十艘船,全是战船,桅杆上飘扬着大周的旗帜。
最前面那艘船上,一个人站在船头,举着千里镜往这边看。
叶展颜眯起眼,运功增强视力!
那人……有点眼熟。
船队快速逼近,已经能看清旗号了。
“吴”字旗。
吴州水师?
不,不对。
叶展颜忽然想起来了。
那是吴国公,步擎的旗!
步擎的船队来了?!
海面上,岛津一郎也看到了,脸色瞬间惨白。
“八嘎!吴州水师怎么会来?!”
没人能回答他。
步擎的船队已经进入射程。
炮口齐刷刷转向,对准扶桑船队。
“开炮——!!”
步擎的声音,隔着海面都能听见。
“轰轰轰轰轰——!!!”
三十艘战船,上百门炮,齐射。
虽然这些火炮非常落后,甚至还哑火了五分之一。
但现场依旧非常炸裂、震撼!
海面,炸了。
步擎那三十艘战船的炮火,跟不要钱似的往扶桑船队里砸。
一轮齐射,海面上升起的水柱跟开了锅一样。
扶桑人当场被打懵了。
他们本来跟叶展颜拼得两败俱伤,突然冒出这么一支生力军,还是全副武装的水师战船,这仗还怎么打?
“撤!快撤!”岛津一郎红着眼吼。
可撤得了吗?
步擎的船队已经堵住了退路。
炮弹、链弹、火油弹,劈头盖脸砸过来。
一条扶桑关船被链弹打断了桅杆,瘫在海面上,成了活靶子。
另一条被火油弹击中,燃起大火,船上的浪人跟下饺子似的往海里跳。
叶展颜这边也反应过来。
“所有船,压上去!”他剑指前方,“别让岛津一郎跑了!”
九条还能动的船,硬撑着往前冲。
步擎的旗舰靠过来,两船并舷。
步擎站在船头,一身甲胄,朝叶展颜拱手:“武安君,步某来迟了。”
叶展颜也拱手:“国公来得正好。再晚一刻,我这儿就交代了。”
“惭愧。”步擎摇头,“步某本在吴州待命,接到密报说有扶桑水师南下,就立刻带船队过来了。还好赶上了。”
密报?
叶展颜心里一动,但没多问。
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海面上,扶桑船队已经溃不成军。
三十艘战船加上叶展颜剩下的船,两面夹击,扶桑人想跑都跑不掉。
岛津一郎的安宅船被三艘战船围住,火炮抵近了轰。
“大人,船要沉了!”副官哭喊。
岛津一郎看着周围越来越近的周军战船,眼神绝望。
他拔出刀,想切腹。
可刀举到一半,一发炮弹飞来,直接把他连人带刀炸飞。
扑通一声,落进海里。
浪花都没溅起多少。
主将一死,扶桑人彻底崩了。
能跑的拼命往南逃,跑不掉的要么跳海,要么投降。
海战持续到中午,终于结束。
清点战果,击沉扶桑战船十二艘,俘虏五艘,缴获三艘。
毙敌两千余,俘虏三百多。
岛津一郎以下,七个头目全部战死。
叶展颜这边也损失惨重。
二十条船,沉了十一条,剩下的个个带伤。
士兵战死六百多,伤者近千。
步擎那边好点,只沉了两艘,伤了五艘。
船队回到嵊州岛岸边,修整。
步擎上了岸,跟叶展颜并肩走着。
“国公这次援手,叶某记下了。”叶展颜道。
“武安君客气。”步擎笑了笑,“剿匪是朝廷大事,步某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其实,这次来,还有件事。”
“哦?”
“小女练师,前些日子收到密信,说扶桑人在嵊州有大动作,还牵扯到楚州那边。”步擎看着叶展颜,“武安君在楚州,可查出什么了?”
叶展颜心里一凛。
步练师收到的密信?
谁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