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风耳的话,再度印证了沉林之前的猜测。
灰把他“送走”,显然不是因为两人敌不过对方这么简单……
现在看来,要么是想隐藏什么,要么……
就是又在谋划什么。
在沉林看来,如若真如灰所说,她请沉林帮忙攻略一个串行诡异的巢穴,那么通过“倒放的诊所”确认了沉林的实力之后,就该展开后续的合作。
如若有对付【谬误】的实力,没必要将他送走。
除非……将他送到自由之邦这边来,也是她的“计划”。
铁桶倒吸一口冷气:“死了个内核干部?谁干的?公司的‘清道夫’部队?还是高塔派了哪个怪胎‘判官’出手了?”
在这个废土上,能干掉串行级强者的人屈指可数,且每一个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顺风耳继续盯着那边的嘴唇,表情却变得越来越象是在听天书:“不……不是公司的地盘。红嘴唇说……是在东区废城栽的跟头。具体是谁就不清楚了,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崇拜的【谬误】,确实折了一位内核干部。”
“哈?”铁桶愣住了。
“他们说j的尸体被发现时非常惨……他的脑袋被插进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废旧天线,整个人被做成了一个只会循环播放求救信号的人肉发射器。”
“噗——”
旁边正在喝啤酒的辛格没忍住,一口酒喷了出来:“把自己变成笑话?这倒是很符合小丑的死法。”
铁桶感叹道:“出手的人真狠啊,把这群爱耍人的变态给耍了。”
沉林心道灰在见到【谬误】的时候,还说什么他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身上有“串行武装”。
不对,灰也不算“骗人”。
在她眼里,现在的沉林可能不是【谬误】的对手,但她没说她不是【谬误】的对手啊?
不过灰有一点看走眼了,那就是沉林在吸收了“倒放”之后,手中也掌握了串行之力。
结合目前的情报来看,灰不仅活着,而且战力惊人。敢在被武装包围的情况下反杀敌方干部,这说明她身上的“串行武装”等级远超预估,而且那个“高塔家族”的底蕴深不可测。
“还有呢?”沉林突然开口,插话问道:“既然死了个干部,这群小模仿者在兴奋什么?”
顺风耳愣了一下,调整义眼焦距,继续解读:“红嘴唇说……因为黑桃j的阵亡,总部决定重新选拔新的干部来接管a-7471区。一位来自总部的‘特使’已经在路上了,据说会携带……‘真理的碎片’?”
“他们兴奋是因为……如果能讨好特使,或者通过特使的考验,他们这个在边境不入流的分支,就有可能上位,拿到空出来的‘黑桃j’头衔。”
真理的碎片。
沉林眼神一凝。
能被称为碎片的,在这个世界观下,除了串行本身脱落的物质,没有第二种可能。
对于拥有吞噬升级能力的“管理员”来说,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大餐。
“特使……视察……”
沉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大脑飞速运转。
这群人想往上爬,想表现。
而在这个混乱的自由之邦,最好的表现是什么?当然是搞点大事,献祭几个够分量的祭品,或者弄到稀有的古代科技。
“有意思。”
沉林已经看到了一个完美的切入点。
就在这时,那边的卡座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哎哟!”
一个端着托盘的机器人服务生因为底盘电路老化,经过卡座时跟跄了一下。虽然及时调整了平衡,但托盘里的一杯红色鸡尾酒还是溅出了几滴,落在了领头那个“红嘴唇”小丑的裤脚上。
极其轻微的一点污渍,甚至都没湿。
但整个卡座的狂欢戛然而止。
红嘴唇小丑脸上的笑容更盛,他低头看着那点酒渍,然后抬头看向还在不断道歉的机械服务生,用一种极为夸张的悲伤语气说道:
“哦,天哪。”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这是最神圣的‘真理之血’。”
“你弄脏了它。”
小丑站起身,周围的几个跟班立刻兴奋地围了上来,手里挥舞着各种链条和电棍。
“根据剧团守则第四条:沾污真理者,必须被净化。”
小丑举起那根滋滋作响的指挥棒,轻轻点在那个求饶的机器人胸口。
“现在,我宣布一个新的规则。”
他看着四周敢怒不敢言的酒客:“在红色的酒变成透明之前,你必须从我眼前消失。”
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逻辑悖论。
红酒怎么可能变透明?
那个机器人还没反应过来。
“砰!”
一声巨响。
红嘴唇小丑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大口径改装左轮,对着那个机器人的脑袋就是一枪。
近距离的大口径动能冲击直接掀飞了机器人的半个天灵盖,线路和机油炸了一地。
“看!”
小丑指着那一地机油和碎片,哈哈大笑:“只要瓶子碎了,里面不就没有红酒了吗?它消失了!规则达成了!”
“多么完美的魔术!”
周围的小丑们爆发出一阵病态的欢呼和掌声。
酒吧里的其他人咬着牙,铁桶的手紧紧抓着霰弹枪的枪管,青筋暴起,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拔枪。
在这片无法无天的土地上,惹这群疯狗的代价太大了。
“疯子……”铁桶咬牙切齿地骂道。
这就是【谬误】外围成员的做派——
他们没有真正的改写现实的能力,所以他们只能用暴力来强行让世界符合他们编造的谎言。
“一群低劣的小丑。”
沉林端起那杯还没喝完的伏特加,一饮而尽。
如果是真正的【黑桃j】,那个机器人大概率会在规则宣布的那一瞬间自我解体,而不是这种粗暴的枪杀。
但这正好。
既然这群人这么喜欢演戏,那么身为“管理员”,不给他们加点戏,实在说不过去。
“队长。感谢你一路以来的照顾。也谢谢你这杯酒,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沉林放下酒杯,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满是油污的皮衣。
铁桶愣了一下:“兄弟你要走?现在出去不安全,不如跟我们回营地……等这群疯子走,再去其他地方。”
“不。”
沉林压了压帽檐,挡住了眼底那一抹正在闪铄的蓝色数据流:“我突然想起来……我也有一出剧本,正好缺几个不太聪明的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