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由陈小七做局,楚月为饵,牛魔和徐良入局。陈小七的渔翁适时搅局,几十万大军的参战。使得东方大帝的军团节节溃退,尸横遍野,血染冻土。这一战,打碎了神州延续千年的格局。
陈小七站在繁昌城的了望台上,远眺被白雪覆盖的疆域。东胜神州大半已入囊中,西贺牛州近半土地也插上了四海盟的玄黑旗帜。曾经最不起眼的四海盟,如今已成庞然巨物,疆域之广,兵力之强,令整个神州侧目。
“报——!”传令兵踏雪而来,“龙凤帝国女帝遣使来报,张猛、赵铁柱二位将军已渡平安桥东进,沿途十七个凡人小国皆已臣服!”
陈小七点点头,目光转向南方。北俱芦洲的蛮王、南瞻部洲的苗王,他们的特使已在城中等候三日。结盟通商的条约今日便要落笔——从此,三方势力连成一片,东方帝国的两个盟友也已背弃了那个日暮西山的大帝,转而投向了陈小七。
“小七,该用印了。”林仙儿递上新制的印章。
陈小七接过,在盟约上重重按下——永乐王印。
那个被东方大帝赐予的西北王印的丢弃,也宣告了陈小七的自立。
三日后,繁昌城议事厅内,第一批外派官员整齐肃立。琴瑶一袭青衣站在前列,她被任命为朔方城主,那是北俱芦洲边境的重镇。另一侧,一位鹰目锐利、左臂空荡的鹰族将领挺身而立,他是小狼王麾下猛将,因伤退役,将前往南瞻部洲交界处的昆凌城。
“此去路途艰险,”陈小七扫视众人,“但记住,你们不是去当官的,是去扎根的。民生、军备、贸易——我要这三样在明年开春前,全部活起来。”
众人齐声应诺。
最令人意外的,是那些曾经依附东方大帝的世家宗门。不过半月,三十七家豪门、十二个宗门纷纷派人抵达繁昌,献上族谱、地契、粮册,宣誓效忠。他们甚至主动维持着各自城池的秩序,生怕在权力更迭中失了先机。
“识时务者啊。”陈小七看着堆积如山的效忠书,轻笑一声。
寒冬凛冽,深山中每日都有溃兵挣扎而出。他们衣衫褴褛,冻疮遍体,相互搀扶着跪倒在繁昌城下。守军按例发放热粥、棉衣,登记造册——降卒源源不断,四海盟的总兵力已增至四十五万。
王师虎的虎字营已扩至三万,皆是由学生军为骨架混编了降卒和其它军队的老兵。这日,陈小七将他召至跟前。
“师虎,给你个新差事。”陈小七将一块玄铁令牌拍在桌上,“监察官,专查各地官员贪腐懈怠。军备,民生,我要的是——吏治清明,城坚矛利,百姓安居乐业”
王师虎单膝跪地,接过令牌时眼中精光乍现:“属下定不辱命!”
消息传出,各地官员闻风丧胆。谁不知王师虎做事极为严格规矩甚多油盐不进?一时间,各城修建工事,减免赋税、开仓济民的举措纷纷展开。
忙完这些,陈小七终于得闲。水玲珑在他书房外等候多时。
“该去看看丹塔了,”她拽着陈小七的袖子,“还有我师尊……在牢里都关了一个月了。”
陈小七无奈摇头。
丹塔高九层,飞檐斗拱,气势恢宏。塔内一切设施修复如新,看来无崖子等人不但用了心还花了不少老本。
陈小七转身,“玲珑,你先去阿璃家等我。我自行去见你师尊。”
水玲珑咬唇,眼中满是恳求。
“他罪不至死,”陈小七缓和语气,“但往后怎么活,得看他自己。五阶炼器师我确实需要——告诉阿璃,多备些菜,今晚和乡亲们道个别。”
“明日便走?”
陈小七点头。
牢狱阴冷,石墙上凝着冰霜。无崖子和一众丹师、炼器师蜷在草席上,形容憔悴。当陈小七无声无息出现在牢门前时,众人愣了片刻,随即哗啦啦跪倒一片。
无崖子从破床上滚落,正要下拜,陈小七身形微动,已至他面前,伸手托住。
“各位住得可还习惯?”陈小七环视四周。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答话。
“要不……添床被褥?”
无崖子挣脱搀扶,伏地叩首:“求永乐王开恩!放我等出去,愿为大王效力!”
陈小七背手踱步,靴子在石地上叩出轻响。
“难办啊。”他停下,摇头叹息,“你们都是高阶丹师、炼器大师,若是去了四海盟——我们那儿的丹坊器坊,尽是些低阶……你们去了,必然不服管束;把你们留在丹塔,我又不放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惨白的脸:“杀了吧,倒是省事。可玲珑不让。”
陈小七皱眉,作深思状。忽然一拍大腿,身形一闪已至牢门外:
“有了!”
众人伸长脖颈。
“要不——”陈小七摸着下巴,慢条斯理,“你们自爆吧?
“不可!万万不可!”无崖子慌忙摆手,“永乐王有所不知,老朽那五阶炼器师的名头,实属欺世盗名!其实、其实也就三阶……不,二阶水准!”
旁边众人立刻附和:
“我也是二阶!”
“我一阶!”
“老朽只是丹童!特别好管!”一个白发老头颤巍巍举手。
“哦?”陈小七挑眉,“若是如此,倒好办了。”
他指向那白发老头:“那个丹童,就是你,明日带队,去四海城报到。”
又补充道:“换身衣裳,别让人误会你们是什么大师。”
说罢,拂袖而去。
竹栖村的傍晚,炊烟袅袅。桌子从村头摆到村尾,炖肉的香气弥漫在寒风中。
当陈小七踏着积雪走进村口时,鼻涕虫和一群孩童正挤在路边张望。他们眼神怯怯,又想靠近,又不敢上前。
陈小七一脚将鼻涕虫踹到一边骂道:鼻涕虫,好狗不挡道,不知道吗?
鼻涕虫从地上迅速爬起大叫道:黄三家的,你家黄鼠狼回来了。
其实很多村民都早早的躲在家里窗户后面再看,内心对如此大人物还是畏惧的。阿璃和黄老太婆也是如此,任凭玲珑如何推就是不敢出门。
可见陈小七这一脚、这一骂,村民们忽然都笑了。窗户一扇扇推开,人们端着还温在被子里的菜,纷纷摆上长桌。
阿璃搀着黄老太,怯生生走上前。陈小七一把将阿璃揽进怀里,转头对老太婆笑道:
“死老太婆,还不给你家三儿倒酒?你家三儿——出息了!”
黄老太抹着眼角,连连应声,小跑着去抱酒坛子。她扯开嗓子,声音响彻村落:
“都倒酒!庆祝我家三儿——凯旋!”
火把一支支点亮,映着雪光,映着笑脸。长桌上,粗瓷碗相碰,酒液晃荡。陈小七坐在乡亲们中间,听他们讲这两个月的进项,讲三寸丁和老夫子吵架,讲后山的狼今年特别多。
他笑着,喝着,偶尔插几句话——仿佛还是几个月前他们的主心骨“黄三”。
水玲珑坐在他身侧,悄悄握住他的手。陈小七转头,对她微微一笑。
明日,又将踏上征程。但今夜,他只是竹栖村的黄三儿。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