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什么狗屁孔雀!”
光头大汉怒火被彻底点燃,脸上横肉都在跳动。在茨冈尼亚这烂泥塘里,他就是天,公司就是法则。还从没有人敢这么无视他。
“老子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他把枪口往前又送了半分,几乎要抵在钟离的额头上,唾沫星子喷得更欢了,“把那小崽子交出来,然后跪下给老子磕三个响头,老子还能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聒噪。”
通天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保持着抄着手的姿势。
但就在他吐出这两个字刹那,整个酒馆“嗡”的一声。
空气,光线,灰尘,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粘稠,变得沉重。
光头大汉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地上,而是被瞬间扔进了万米深的海沟里。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要把他骨头一寸寸碾碎。他想呼吸,肺部却像被两块铁板死死夹住,一丝空气都吸不进来。
他手里的枪,此刻重得像一颗星球。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臂却不受控制地往下坠,枪口无力地垂向地面。
“呃……呃啊……”
他身后几个手下比他更不堪,一个个脸色紫胀,眼球暴突,双腿一软,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通天终于掀起眼帘,他看着还在勉力支撑的光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我不想听狗叫。”
“给你十息时间,叫一个能说上话的人过来。”
光头大汉眼眶因为缺氧和恐惧而布满了血丝,他死死瞪着通天,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通天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或者,让你所谓的公司,彻底消失在这个星球。”
光头大汉浑身一激灵,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扔掉手里枪手脚并用在身上摸索,终于掏出了一个通讯器,用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拼命按向紧急联络按钮。
酒馆里剑拔弩张,另一边却上演着另一出戏。
通天释放的压力被精准地控制在公司几人身上,丝毫没有影响到其他人。
女娲依旧拎着温迪的后领,把他提在半空。
温迪两条腿在空中乱蹬,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女娲姐,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
“活跃气氛?”女娲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你看看小可爱!他吓成什么样子了!这就是你的活跃气氛?”
她手上一用力,温迪的脸直接涨成了猪肝色。
“唔……不……不是我……是阿哈先开的头!”温迪果断甩锅。
旁边阿哈一个激灵,连忙摆手,脸上油彩都快被冷汗冲花了:“别!这可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一个无辜的旁观者!是温迪说,要教孩子体验人生的第一课!”
女娲目光转向他。
“阿哈,你有什么话说?”她一字一顿地问,“有些日子不见,你的乐子是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吗?苦难者的眼泪、恐惧、绝望,就是你现在所追求的欢愉?”
阿哈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被人用平静的语气质问,会比被虚无瞪一眼还要可怕。
“他的人生已经够苦了,不需要你们再给他添一笔!”
她松开手,温迪“啪叽”一下摔在地上。
女娲不再理会这两个活宝,她走到卡卡瓦夏身边,蹲下身子。她没有立刻去触碰孩子,只是用柔和的语调开口:“别怕,坏人都被赶走了。”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的光,光芒化作一只翠绿色蝴蝶,绕着卡卡瓦夏飞舞了两圈,最后停在他指尖。
卡卡瓦夏的抽噎声渐渐停了。
他看着指尖上散发着暖意和草木清香的蝴蝶,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美丽得不像真人的女人,鸢尾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电流声打断了酒馆里的宁静。
光头大汉手里的通讯器,终于接通了。
一个带着电磁杂音,傲慢无比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d-7小队,什么情况?一颗废矿星而已,清理几个土着需要这么久?别忘了,‘资产’才是最重要的!”
光头大汉跪在地上,对着通讯器声音抖得像筛糠:“主管……我们……我们遇到了麻烦……他们……”
“麻烦?”通讯器那头声音充满不屑,“一群拿着铁棍的土包子能有什么麻烦?授权你们使用三级火力,把他们连同那个破酒馆一起从地表抹掉!我只要‘资产’完好无损!”
“不是的,主管!”光头大汉快要哭出来了,“他们……他们不是普通人!我们……”
“废物!”通讯器那头声音暴怒起来,“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把通讯给我!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动星际和平公司的财产!”
光头大汉如蒙大赦,他颤抖着双手,将通讯器举过头顶,递向钟离的方向。
钟离没有去接。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通讯器。
通天瞥了一眼,不耐烦地开口:“跟这玩意费什么话,直接捏死算了。”
“让他说。”钟离淡淡开口。
他伸手,从光头大汉手里拿过了金属方块。
通讯器那头声音还在咆哮:“听着,不管你是谁,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把‘资产’完好无损地交出来,然后滚。第二,我让战略投资部把这颗星球从星图上抹掉!你选一个!”
酒馆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钟离。
钟离将通讯器拿到嘴边。
“我是无名客钟离。”
他顿了顿,然后说出了下一句话。
“现在,轮到你了。”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