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了。”
钟离声音不带波澜，与战场上此起彼伏的警报和爆炸声格格不入，却有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们的位置。”
“太卜司阵枢！”驰羽抢在陆压之前回答，他启动星槎，调转方向朝着曜青仙舟冲去，“我们马上回去！”
陆压化作一道金光，与冒着黑烟的星槎并驾齐驱。他看了一眼身旁全神贯注驾驶的驰羽，难得没有出言嘲讽。
刚才的失败，确实让他有些脸上挂不住。
当一人一船冲回太卜司阵枢时，这里已经乱中有序。
钟离站在阵图中央，看见他们回来，只是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
陆压三两步冲到钟离面前，把刚才熔炼破甲矢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末了还补上一句：“他们的家底太薄了。”
“不是兵器太弱，是你的力量太过霸道。”钟离纠正道，“太阳真火是本源之火，是焚尽万物不留余地。”
“那怎么办？难道真没办法了？”驰羽追问，这是他现在唯一能看到的希望。
钟离看向驰羽手中的长弓，目光落在了那些忙碌的工造司上。
“有办法。兵器不行，就造新的兵器。材料不行，就换新的材料。”钟离语气平淡。“带我去工造司，我需要看看你们的矿石和冶炼之法。”
“工造司？”驰羽愣了一下，现在战况紧急，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云骑军在牺牲，跑去后方的工造司……
“去吧。”通天忽然开口，他依旧看着星图，“敌人的行动被陆压打乱了，暂时出不了大乱子。与其在这里干等，不如去博一个胜机。”
驰羽不再犹豫，对着副官快速下达了几条固守的指令，然后带着几人直奔工造司而去。
工造司位于曜青仙舟的底层，这里没有太卜司清净，震耳欲聋的锤打声和金属热浪扑面而来。巨大的机械臂将成块矿石投入熔炉，赤红的铁水在轨道上奔流，无数匠人与傀儡协同作业，一柄柄战刀，一支支箭矢在这里成型，然后被运往前线。
“这里是我们所有武器的来源。”驰羽介绍道。
钟离没有说话，他直接走到一堆刚刚冷却的箭胚前，拿起一支，用手指轻轻一弹。
“嗡——”
箭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星槎骨架用的‘沉金’，混了增长韧性的‘玉髓’，为了破魔，还加了少量能承载符文的‘星银’。”钟离仅凭一声鸣响，就报出了箭矢的主要成分，听得一旁的工造司总匠目瞪口呆。
“前辈……您如何得知？”
“万物皆有其‘律’。这几天通过玉兆我也了解了不少宇宙间的趣闻。”钟离放下箭胚，走向堆积如山的原材料区，“这种配比，追求的是物理强度，能量传导性几乎为零，太阳真火的能量一旦注入，找不到宣泄的通路，自然会从内部瓦解材质本身。”
他走到一堆黑褐色的矿石前，伸手拿起一块。
“这是‘黑岩铁’？你们只用它来做配重和地基？”
“是……是的，”总匠连忙回答，“这种矿石太脆，而且熔炼时会产生毒气，不适合做兵器。”
“脆，是因为杂质未除尽；毒，是因为火候不对。”钟离掂了掂手中的矿石，“它的结构很特殊，像蜂巢。用来传导能量，再合适不过。”
他转过身，对总匠说：“给我开一座熔炉。另外，去取‘青琅金’、‘凝晶髓’还有‘百炼钢’来，比例是三比二比五。”
总匠虽然满腹疑虑，但看着钟离那笃定的态度，又看看旁边点了点头的驰羽，还是立刻去安排了。
熔炉开启热浪翻滚。在钟离精确指导下，几种完全不搭边的材料被按顺序投入熔炉。他甚至让匠人往熔炉里投入了几味丹鼎司的凝神草药，中和黑岩铁的毒。
一刻钟后，一炉泛着暗金色泽的金属液被倒出。
“凝形，开锋，不必淬火。”钟离下令。
很快，十几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箭矢被打造出来。它们通体暗金，比寻常破甲矢要重上三分，箭杆上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岩石纹路。
钟离取过一支，并指如刀，在那些脉络上快速刻画起来。他动作行云流水，只是物理刻画却仿佛将某种法则刻了进去。
“好了。”他将刻好符文的箭矢递给陆压，“再试试。这一次，将你的火，顺着这些纹路注入。”
陆压接过箭矢，能感觉到这东西和之前的破铜烂铁完全不一样。他深吸一口气，一缕金色火焰小心翼翼地探出，触碰到了箭杆上的符文。
驰羽和所有匠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金色火焰仿佛活了过来，顺着钟离刻下的纹路迅速蔓延，瞬间点亮了整支箭矢！暗金色箭杆上亮起了金色脉络，一股灼热而神圣的气息扩散开来。
成功了！它没有融化！
“哈哈哈！成了！”陆压大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这支箭完美地承载和引导。
但钟离却摇了摇头：“别高兴太早。”
众人看去，只见那支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箭矢上，已经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裂痕。
“这种合金，只是取巧。它能承受你的力量，但代价是自身结构稳定性。以你刚才注入的力量，这支箭最多射出三次，就会彻底崩解。”钟离解释道，“而且，它能承载的真火有限，对付普通的岁阳绰绰有余，但若是遇上高阶岁阳聚合体，恐怕效果不佳。”
驰羽心中的狂喜冷却了大半。消耗品，而且是有使用次数限制的昂贵消耗品。
“先试试效果！”他当机立断，从陆压手中接过一支附魔箭，搭在了自己的长弓上。
工造司内正好有一处模拟战场，用于测试新武器。驰羽拉开长弓，对准了被禁锢的岁阳附身者。
“咻！”
金色流光一闪而逝，精准地钉在了那只岁阳附身者胸口。
岁阳附身者身上的蓝色火焰，就像是遇到了克星，在一声凄厉尖啸中被金火吞噬，瞬间熄灭。而失去了岁阳寄生的造翼者躯体，也被箭矢上附带的高温烧成了焦炭。
一击毙命！
更让驰羽意外的是，旁边一只普通造翼者战士，只是被箭矢飞过时溅射到的一点金色火星擦到，整个身体也跟着燃烧起来，很快化为灰烬。
“这……这火焰，对那些孽物的肉体也有特效？”驰羽又惊又喜。
“太阳真火焚尽万物，可不是说说而已。”陆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驰羽握紧了手中的长弓，看着那支插在裂纹又多了一分的附魔箭，脑中飞速计算。
虽然是消耗品，虽然昂贵，虽然有次数限制。
但它有效！而且是双重有效！
“这种箭，一个时辰内，能造出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