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铺地?”
多托雷脑子宕机了,我这到底跑还是不跑,怎么你们说话我都听不懂的。
钟离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随意抬了抬手。
天地间岩元素听令而动。
多托雷护身屏障在那只修长手掌虚空一握之下,连纸糊的都不如。
“咔——”
清脆碎裂声在寂静的废墟上格外刺耳。
多托雷感觉自己骨骼、内脏都在这一刻被挤压成了一团。剧痛还没来得及传导到大脑,一层厚重的岩石壳子就已经将他彻底封死。
他变成了一块人形大石头,咚的一声砸在陆压脚边,激起一片灰尘。
“碍事。”陆压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脚,那只金色靴子在石头上蹭了蹭,像是踩到了什么脏东西。
阿哈从车顶上一跃而下,脸上面具随着他动作变幻出一个哭丧表情,随后又变成大笑。他围着那块“多托雷石”转了两圈,伸出手指戳了戳。
“这就完了?这就完了?”
阿哈不满地嚷嚷起来,语气里满是失望:“阿哈还以为能看到一场像样的反抗呢!比如自爆啊,或者变身成大怪物啊!结果就这?比史莱姆还脆!”
钟离背着手走过来,语气平淡:“此人虽然实力不济,但身体构造尚可。经过极寒淬炼,硬度达标。既是‘博士’,想必对身体改造颇有心得,送给你做个切片研究的素材,倒也算物尽其用。”
“研究素材?”阿哈面具上眼睛弯成了月牙,似乎来了一点兴趣,“把人切片再拼起来?听起来有点意思……”
“哎哎哎!等会儿!”
温迪抱着那瓶星际特调酒凑了过来,打了个酒嗝,一脸鄙夷地指着那块石头。
“阿哈,我劝你别要这玩意儿。晦气!”
温迪撇了撇嘴,开始给阿哈科普:“这家伙所谓的‘研究’,就是把活人做成怪物,甚至连小孩子都不放过。把自己切成好几块这种事,虽然听着猎奇,但在他那儿全是充满了算计的无聊把戏。一点美感都没有,更别提乐子了。”
温迪晃了晃手指:“真正的欢愉应该是自由的、意外的!这家伙?你玩他那是脏了你的手。”
阿哈听完,面具上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祂嫌弃地后退了两步,仿佛那块石头上沾满了病毒。
“无趣!太无趣了!”
阿哈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嚎:“阿哈最讨厌这种没品位的坏蛋!没有创造力,全是低级趣味!博识尊那个铁疙瘩估计都看不上这种垃圾数据!”
祂一脚踢在石头上,把多托雷踢得滚了两圈。
“不要不要!阿哈不是垃圾桶神!这玩意儿给阿哈当凳子,阿哈都嫌硌屁股!”
石头里,多托雷的意识还没完全消散。
他听着外面这群人的对话,羞愤欲绝。他堂堂愚人众执行官,凡人眼中的神明亵渎者,在这群人嘴里,竟然连当个垃圾都不配?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屈辱感,比身体被碾碎还要痛苦。
“既然都没人要……那就依陆压所言吧。”
“等等,老爷。直接铺地上太便宜他了。我用秘法锁住他元神,让他保持绝对的清醒。哪怕石头碎了,也能利用地脉之力自动修复。”
陆压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让他去那夏镇入口当一块地砖吧。让人踩,让车压,让雨淋。每一次被践踏,每一次碎裂,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但又死不了。想必这种‘永恒’的体验,很适合他。”
通天在旁边嗑着瓜子,闻言点了点头:“这主意不错。这等心术不正之徒,让他化身草木金石赎罪,也算合乎天道。”
钟离沉思片刻,微微颔首。
“行。”
钟离手掌翻覆,岩元素再次涌动。
地上的多托雷石开始变形、拉长、压扁,变成了一块宽大、厚实、表面刻着精美花纹的青灰色石板。
钟离手指轻点,金色符文没入石板之中,赋予了它自我修复的特性。
陆压则坏笑着补了一道禁制,确保多托雷的灵魂被死死钉在石板里,五感全开,想晕都晕不过去。
“去吧。”
钟离袖袍一挥。
那块多托雷地砖飞了出去,精准地填补在了那夏镇路口最繁忙、最容易积水的那个泥坑位置。
做完这一切,钟离拍了拍手上灰尘,就像是随手处理了一袋生活垃圾。
“好了,继续干活。”
三日后。
那夏镇的居民们发现,镇口多了一块奇怪的石板。
这块石板无论被多重的货车碾压,碎成什么样,第二天都会完好如初。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踩上去的时候脚感特别好,甚至隐约能听到一种若有若无的惨叫声,给枯燥的赶路生活增添了几分诡异的乐趣。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星穹列车的修复工作已经接近尾声,或者说,这根本不是修复,这是一场魔改。
阿基维利站在列车前,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原本充满蒸汽朋克风格的星穹列车,现在模样大变。
车头涂装被保留了下来,但表面流动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那是女娲用九天息壤混合了提瓦特星银矿提炼出的特殊涂层,别说是撞击克里珀的墙,就算是撞星神本尊,估计也能完好无损。
车身不再是简单的金属构造,每一个车厢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符文。
通天拍了拍车身一脸自豪:“我在这车上布下了简化版的小周天星斗大阵。动力系统我给改了,以前太低级。现在这车能直接吞噬宇宙游离能量,跑得越快,能量越足。”
“不仅如此。”
陆压指了指车顶那盏崭新的车灯。那里面燃烧的是一缕被封印的太阳真火。
“这灯一开,方圆百里的魑魅魍魉直接灰飞烟灭。”
温迪则在车厢里钻进钻出,他在每一节车厢的风口处都加持了风元素。
“我保证车厢里永远都有最清新的风!而且还能自动调节湿度和温度,绝对舒适!”
最后,是钟离。
他站在列车引擎室里,将一枚散发着浓郁守护之力的晶石按进了动力炉。
那是他用自身神力凝聚的一枚“守护大道版核电池”。
“我在车身架构中融入了岩脊的特性,必要时,列车可化身坚不可摧的堡垒。”
阿基维利颤抖着手,摸了摸焕然一新的列车。
他能感觉到,这辆陪伴他漫游星海的老伙计,现在体内蕴含着足以和令使撞撞的力量。
这哪里是修车啊?
这分明是造了一艘披着列车皮的超级歼星舰!
“各位……”阿基维利转过身,看着这群异世界的大佬,激动得语无伦次,“这礼物太贵重了!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既是同路,便是缘分。”钟离淡淡一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既然要去星辰大海,自然要坐得安稳些。”
女娲早就迫不及待地跳上了车,趴在窗户边招手:“快上来快上来!我已经等不及要去宇宙里看看啦!”
孔宣默默地拎着行李(其实全是女娲买的土特产)上了车。
陆压和通天也相继登车。
温迪摸了摸胸口那张粘得死死的车票,嘿嘿一笑,化作一缕清风钻进了车厢:“芜湖!起飞!”
阿哈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只留下一张纸条贴在车门上:【阿哈去找别的乐子了!祝你们旅途愉快!
“我们也走吧。”
钟离对着阿基维利点了点头。
随着一声激昂的汽笛长鸣,这辆经过洪荒改装的星穹列车,缓缓脱离了地面。
车轮转动,符文亮起。
空间在列车前方如水波般荡开,列车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破了提瓦特苍穹,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