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
啊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停在半空中，双手叉腰。
“规则、束缚、约定……这些东西是给凡人玩的过家家游戏，你让我们签这个？”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多没劲啊！”
阿基维利飘到他身边，按住了他跃跃欲试想要去戳护盾的手。
“啊哈，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阿基维利声音很平静，“以被限制的力量，去体验一个全新的世界，就像是给自己设定了通关条件的高难度游戏。”
“高难度游戏？”啊哈歪了歪头，似乎在咀嚼这个词。
“没错，”阿基维利继续引导，“我们已经习惯了用力量去碾压一切，那多无聊。现在，有机会像个真正的冒险家一样，用受限的身份去探索未知，去见证一个文明的新生。你不觉得这也是乐子吗？”
“唔……听起来，好像有那么点意思。”啊哈摸着下巴，态度松动了。他看向钟离，“喂，路障！你的契约，怎么签？”
钟离他抬起一根手指，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点。
金色光点在他指尖绽放，随后延展开来，化作一篇由无数繁复符文构成的光幕。那些符文不是提瓦特大陆上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它们是法则具现，每一个字符都代表着一条规则。
一、进入提瓦特期间，自愿将自身权能压制到世界所能承受的极限。
二、非经允许，不得主动干涉提瓦特文明的自然演进。
三、不得对世界本身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违反任意一条，契约将强制将其驱逐。
“就这？条款也太少了，不够刺激。”啊哈嘴上抱怨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凑了过去，伸出手指在光幕上戳来戳去，玩得不亦乐乎。
阿基维利则认真看完了所有条款，然后郑重地对钟离点头。“我同意。这份契约合情合理。”
说着，他伸出手，一缕银色开拓法则从他指尖溢出，印在了光幕末尾。光幕上符文亮了一下，算是认可了他的签署。
“喂喂，你别抢跑啊！”啊哈不满地叫嚷一句，也学着阿基维利的样子，挤出一滴代表欢愉的彩色液滴，弹到了光幕上。
契约成立。
钟离能感觉到，两股庞大到足以轻易扭曲星系的本源力量，在契约约束下开始主动收敛、压缩，最终化作两团不再对外泄露丝毫威压的能量核心。
他不能再分心了。
钟离看了一眼面前这两个好奇宝宝一样的圣人级别存在，心中有了决断。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乌黑的玉珏，上面只刻着一个古朴“截”字。
他五指发力，玉珏无声地化为齑粉。
一道无形波动向着提瓦特传递而去。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将绝大部分心神投入到对提瓦特的升格工作中。玉璋护盾依旧横亘在前方，只是不再主动输出力量，转为被动防御姿态。
“搞什么？这就完了？”啊哈看着钟离又不理他们了，感觉有些无聊。
阿基维利倒是对钟离刚才的举动很感兴趣。“那是某种通讯方式？真是奇妙的方式。”
他话音刚落，两人身侧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漆黑无比，边缘锋利得像是被某种极致的利器切割开来，连光线都无法逃逸。
紧接着，一股霸道绝伦的剑意从裂缝中喷薄而出。那剑意不针对任何人，却让阿基维利和啊哈都感到了一阵皮肤被切割般的刺痛。
一个身穿青色身影从裂缝中缓步走出。他面容年轻，神情间却带着一股天地破灭我自岿然不动的傲气。
“钟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
来人正是通天。他目光一扫，就看到了被玉璋护盾护在身后的提瓦特，以及面前的阿基维利与啊哈。
钟离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通天，劳烦看护片刻。这两位是来自星空之外的客人，我要专心完成最后的收尾。”
通天了然，他打量着阿基维利和啊哈。
“开拓……欢愉……”他口中念出了两位星神所执掌的法则，“你们的‘道’，倒是新奇。”
阿基维利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剑道法则，眼中流露出神采。他对着通天教主微微躬身，真诚地开口：“阁下的法则，锋锐无匹，一往无前。有点像巡猎却又带这些开拓的意味。”
通天眉毛一扬，他一生钻研剑道，讲究的就是一个“截”字，截取一线生机，截断万古因果。阿基维利的话，可以说正中他的下怀。
“你这人，倒有几分眼力。”通天难得地露出一丝赞许，“你的道，贵在广博，容纳万象，虽不纯粹，却也宏大。”
两人竟在这虚空之中，旁若无人地开始论起了道。
啊哈在一旁听得昏昏欲睡，他试图插嘴讲个笑话，却被通天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却有一种“你再吵就砍了你”的威胁，让他不开心地撇了撇嘴。
时间在两位顶尖存在的论道与一位乐子人的无聊等待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钟离身前那颗灰扑扑的混沌珠，猛地绽放出一阵温润光芒。所有延伸出去的法则丝线全部收回，整个珠体变得晶莹剔透，与提瓦特完美地融为一体。
提瓦特的升格，完成了。
钟离缓缓收回了身前的玉璋护盾，持续紧绷的心神终于得到片刻舒缓。
他睁开眼，金色瞳孔中倒映着崭新的世界和眼前的两位“客人”。
“你这工程总算是完了。”通天停止了与阿基维利的交谈，他指了指阿基维利，“这位开拓星神，心性尚可，其道真诚，可为客。”
他话锋一转，瞥了一眼正在打哈欠的啊哈。
“至于另一个……最好还是看紧点。”
钟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转向面前的两位星神，平静地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契约已成，升格也已完成。二位，欢迎来到提瓦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