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被踹飞的金属门在虚无中翻滚着远去,很快就变成了一个看不见的点。
门口站着一个身影,顶着一头红发穿着同样花里胡哨的衣袍。那人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动作幅度大得夸张。
“阿基维利,你这导航也太不靠谱了!说好的开拓大道呢?这黑灯瞎火的,还追尾了!你看,门都让我踹坏了,这得找谁报销?”那声音清脆又跳脱,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欢快。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从严重变形的门框里跳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虚空之中,脚下像是踩着看不见的地面。
紧接着,另一个更为沉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是一位银发男子,衣着朴素却得体,他看了一眼几乎揉成一团的车头,又看了一眼横亘在前方,纹丝不动的玉璋护盾,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啊哈,是你非要抄近道,还要和我抢夺列车操纵权限的。”阿基维利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可不能怪我!”啊哈在原地蹦了两下,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目光越过钟离和护盾,直接投向了后方那颗正在发生剧烈变化的提瓦特。
“哇哦!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一个正在升格的世界?太好玩了!还有世界掉进量子之海还能自己爬上来的?”
啊哈完全把撞车的事情抛到了脑后,他像一只发现了毛线球的猫,绕着玉璋护盾飞快地转起了圈,试图从缝隙里看得更清楚一些。
“喂,前面这个大块头!你挡着我看戏了!”他伸出手指,好奇地戳了戳那面古朴的玉璋护盾。
阿哈的手指像是戳在了一块密度无限大的墙壁上,护盾表面连一道波纹都没有出现。
“哎哟,好硬!”啊哈甩了甩手,不但不恼,反而更加来劲了,“这感觉,这股子‘谁也别想过去’的牛劲……乖乖,克里珀那老顽固什么时候又造了个二号机出来?不对,你这纹路比他的墙好看多了,还带点不朽龙鳞的样子,品味不错嘛!”
他围着钟离飞来飞去,嘴里喋喋不休,各种稀奇古怪的形容词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钟离依旧维持着护盾,一言不发。他心神大部分仍旧牵引着亿万法则丝线,小心翼翼地为提瓦特编织着新的骨架。阿哈的行为像是在他进行一场全神贯注的工作时,旁边突然有人开始敲锣打鼓。
他必须分出一部分心神来应对眼前闹剧,这让法则之线的编织速度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滞。
此时,阿基维利也从列车上走了下来。他没有像阿哈那样胡闹,而是先对着钟离挠挠头说了声抱歉。
“这位阁下,请接受我最诚挚的歉意。”他声音平和而真诚,“我是开拓之星神,阿基维利。这位是是欢愉星神,啊哈。我们在开拓一条全新的星路时,偏离了航道无意中闯入了您的领域,并对您的……工作,造成了干扰。”
他看了一眼生机勃勃的提瓦特,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神采。
“我从未见过如此……如此景象。世界升格,这是生命主动挣脱旧有躯壳的蜕变。”
他话语里有歉意更有无法抑制的向往。
“所以,”阿基维利抬起头,目光恳切地看着钟离,“阁下,对于造成的损失,我愿意付出相应代价进行弥补。我只有一个请求,请允许我们……允许我,进入您的世界,去见证,去记录这场伟大的新生。”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可以用我的权能,帮助您稳固新世界空间坐标,作为我们鲁莽闯入的补偿。”
钟离目光从新生的提瓦特上收回,落在了阿基维利身上。这是自列车出现后,他第一次将完整的注意力投向这些不速之客。
他能感知到阿基维利话语中的真诚,也能感知到他体内那股一往无前、探索未知的“开拓”法则。但他也同样能感知到旁边那个上蹿下跳的阿哈,体内那股纯粹为了“乐子”而存在的“欢愉”法则。
宇宙中的混元大罗掌握的法则,怎么感觉有点抽象。
“喂喂喂!别光顾着说啊!”啊哈不满地打断了阿基维利的发言,他飘到两人中间,指着提瓦特的方向,兴高采烈地提议,“商量什么啊,多麻烦!我看这颗‘蛋’也憋得够久了,不如我们帮它一把,直接敲开怎么样?我最喜欢开盲盒了!说不定会‘砰’的一声,炸出满天糖果呢!”
随着他话语一股法则力量开始在他指尖汇聚。那股力量的目标,直指被玉璋护盾牢牢护住的混沌珠。
钟离身前的玉璋护盾光芒内敛,变得更加厚重。
他不能在这里动手。与这两位圣人级别的存在交战,其能量余波足以将刚刚成型的提瓦特撕成碎片。
但他也不能放任他们胡来。
就在这进退两难的时刻,钟离的意识忽然感受到了一阵来自提瓦特内部的悸动。
是世界树。
由于他部分注意力的分散,由女娲和后土共同维持的世界记忆与生命循环,在接入新法则时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排异反应。虽然很快被压制下去,但这无疑是一个警告。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立刻解决眼前的麻烦,然后全身心地回归到升格工作中去。
钟离扫过兴致勃勃的阿哈,和一脸期待的阿基维利。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直接在两人的意识中响起,带着一种天地初开般的厚重。
“想进去,可以。”
阿基维利眼中一喜,而阿哈则是吹了声口哨。
“但是,”钟离的话语没有停顿,“你们原本的力量,对于一个新生的世界来说,过于庞大。”
他掌心向上对着面前的两位宇宙来客。
“所以,在踏入提瓦特之前,你们需要和我签订一个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