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轮回大道面前,你凭什么,执掌死亡?”
后土的声音不响,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压在若娜瓦的灵魂之上。
被土黄色岩石触手牢牢束缚跪地的若娜瓦,每一块骨头都在呻吟,身体无法动弹,但她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倔强地抬起了头。
冰蓝色眸子里,翻涌着不屈的怒火。
她身上那股属于终结的死亡气息并未屈服,反而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更加激烈地冲撞着束缚。
黑色的死气化作实质的尖刺,一次次地扎向岩石触手。
“这里是提瓦特!”
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骄傲。
“这里是我的地盘,此世的一切命运早已谱写了既定的结局!万物皆有其时,生死亦然!”
“明明是你们擅自闯入,不对,是摩拉克斯!是他不遵守约定,带你们进来,肆意破坏命运!你们这些外来者,凭什么篡改它!”
她话音刚落,那些束缚着她的土黄色触手表面光华流转。
若娜瓦拼尽全力冲撞出来的死亡之力,那些足以让山峦凋零,生机断绝的力量,非但没能腐蚀岩石,反而被那温润光华尽数吸收。
那光芒仿佛一张温和而贪婪的嘴,将所有的死气吞噬,转化成了滋养大地的养分。
后土看着她,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胡搅蛮缠的孩子。
她摇了摇头,似乎连争辩的兴致都已失去。
对于一个坚信世界是平的人,你无法向她证明世界是圆的。
后土伸出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对着被捆缚的若娜瓦轻轻一点。
那些缠绕着她的岩石触手立刻有了生命,它们蠕动着,收缩着,一层层地将若娜瓦包裹。
岩石在她身上堆叠,却没有丝毫挤压的痛楚,反而像温暖的泥土,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包容力。
片刻之间,若娜瓦就被裹成一个只露出脑袋的石茧。
石茧自行从地面上浮起,悄无声息地飘到了大殿的一个角落,悬停在半空中。
任凭若娜瓦如何催动权柄,眼中的寒冰如何凛冽,那石茧都纹丝不动,仿佛成了大殿的一部分。
做完这一切,后土才转过身,重新看向卡皮塔诺和神情紧绷的夜神。
“不必理会。”
她的声音恢复了温和,仿佛刚才那个雷霆手段镇压执政官的人不是她。
“继续我们的事。”
卡皮塔诺对角落里的若娜瓦看都没看,他向后土微微躬身,厚重的甲胄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表示明白。
“以河开路,第一站,便是须弥。”
后土抬手指向灵魂之河的下游,那奔腾的灰白洪流充满了新生的活力。
“夜神,你虽是新生的地府君主,但你的根基依旧是天使。你的力量,纯粹、锋锐,是最好的针。”
夜神立刻会意,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她娇小的身躯化作一道璀璨的白光,光芒凝成一枚细长的针,落在了灵魂之河的源头。
“卡皮塔诺,你的轮回之力,便是连接一切的线。”后土又看向卡皮塔诺。
卡皮塔诺没有言语,他抬起手,一缕深邃、仿佛蕴含了万千生灭的轮回之力自他掌心延伸而出。
那力量并非光,也非暗,而是一种近乎虚无的灰色丝线,精准地搭在了夜神所化的那道白光针尖之上。
“开始吧。”
随着后土一声令下,夜神所化的白光针尖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度,带着卡皮塔诺的轮回丝线,如同一颗划破永夜的流星,沿着灵魂之河的河道,向着地脉深处冲去。
他们的目标,是须弥。
在后土神念的指引下,这道穿梭于虚实之间的光,精准地找到了提瓦特大陆那庞大如蛛网的地脉网络,一头扎向其中一个晦暗的节点。
光芒破开世界的壁障,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不再是夜神国的灰白死寂,而是一片昏暗的地下脉络。
无数条巨大的能量通路在黑暗中延伸,如同巨树的根系。
这些地脉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绿色,许多地方甚至还附着着大片大片令人作呕的黑色污秽,那是无数魔神战争的残渣和禁忌知识留下的顽固痕迹。
“就是这里。”卡皮塔诺声音沉稳,透过轮回丝线,将自己的意志传达给夜神。
他控制着轮回丝线,准备接入其中一条相对干净、没有被黑色污秽完全覆盖的地脉主干。
夜神所化的针尖压下心中的不适,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然而,就在那根灰色的轮回丝线即将触碰到须弥地脉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条看似平静的暗绿色地脉,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活物,猛地一缩!
一股充满恐惧与排斥的狂暴力量从地脉深处爆发出来,化作一道绿色的冲击波,狠狠地撞在了夜神所化的白光之上。
嗡!
白光一阵剧烈摇晃,针尖的形态几乎当场溃散。
卡皮塔诺延伸出去的轮回丝线也被这股力量粗暴地弹开。
“再试。”
卡皮塔诺调整了轮回之力的输出,将其变得更加温和,如春风化雨,试图用引导的方式融入。
夜神再次驱动针尖,光芒柔和了许多,她换了一个角度,如同一片羽毛,缓缓靠近。
这一次,排斥力来得更快,也更猛烈。
整个须弥的地脉网络仿佛都被惊动了,无数道绿光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它们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散发出决绝的意志,抗拒着一切外来力量的进入。
“不行。”
夜神的声音在卡皮塔诺的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这里的地脉,它们……它们在恐惧。像受伤的野兽,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卡皮塔诺的眉头在甲胄之下锁得更紧。
他能感觉到,须弥地脉中,沉淀了太多非正常的死亡和扭曲的知识。
那些因魔鳞病和禁忌知识而消逝的灵魂,它们的残响与怨念,已经彻底与地脉融为一体。
对于它们来说,死寂与腐朽才是常态。
而轮回所代表的新生与秩序,反而是一种它们无法理解、并且本能恐惧的异端。
他们不屈不挠,又尝试了数次。
每一次,都被地脉本身的力量无情地弹回。
灵魂之河的渡口无法建立,轮回的法则也无法在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上延伸。
卡皮塔诺额头渗出了汗水,维持着轮回之力的输出,对他来说也是巨大的消耗。
夜神更是如此,祂新生的神体所化的白光已经开始明暗不定,光芒黯淡了许多。
大殿里的气氛跟着几次失败一点点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讥讽的声音从角落里幽幽传来。
“真是可笑。”
被石茧束缚的若娜瓦,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拿着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却用得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你们以为地脉是什么?是你们家后院的泥巴,想挖条沟就能引水?”
她望着束手无策的卡皮塔诺和气息虚浮的夜神,眼里的轻蔑更甚。
“一群蠢货。想把一条蕴含了全新力量的河水,强行塞进一个被禁忌知识折磨了多年的地脉里,还指望他能欣然接受?”
若娜瓦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卡皮塔诺和夜神的心头。
她甚至懒得去看那两个执行者,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后土,抬了抬下巴,姿态高傲得像个女王。
“不过……如果你们现在跪下来求我,诚心诚意地向我这个提瓦特的死亡执政道歉,并且恳求我……”
她的声音拖得很长,充满了诱惑。
“我或许可以勉为其难地,指点你们一下,该怎么连接回提瓦特地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