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塔内,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
奇士哈操控着无人机,继续向门内的空间推进。
高清摄象头捕捉到的景象,始终是那幅图景。
十分钟过去了,视野里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边界,没有参照物。
只有上方的丝线之海。
“推进距离已超过二十公里了”
“未探测到任何形式的实体阻碍。空间尺度可能远超我们之前的任何预估。”
哈士奇盯着屏幕,抓了抓头发:“这到底有多大?咱们这小飞机,别飞到没电了还在一堆线里打转。”
于生坐在休息椅上,闭目调息,但并未放松感知。
头痛已基本消退,但意识深处那种被触碰过、留下了印记的感觉依旧萦绕。
听到奇士哈的汇报,他睁开眼。
那些丝线,并非无序漂浮,它们似乎有一个隐约的汇聚方向。
大部分的丝线,都来自上方。
相对于无人机目前的水平视角而言。
“奇士哈,”
于生开口:“调整无人机姿态。尝试向上飞行。看看那些丝线更密集的局域,源头在哪里。”
“明白。提升高度,垂直方向探索。”
奇士哈立刻执行。
屏幕上,无人机的视角开始仰起,朝着那丝线之网的爬升。天禧暁税王 最新璋踕哽薪筷
随着高度增加,画面中的丝线果然变得更加密集,亮度也似乎有所增强。
无人机的传感器读数开始出现轻微波动,一些探测粒子流和基础场强度的数值出现了不规则跳动,但仍在可控范围内。
“接近丝线密集区。能量读数上升,但未检测到主动攻击性或排斥性反应。”
奇士哈报告道,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微调,试图稳定信号。
就在无人机继续靠近一根格外粗壮、流淌着炽烈银白色光芒的丝线,距离已不足十米时。
滋啦!
屏幕上的高清画面猛一跳,瞬间被大片扭曲的色块和雪花复盖!
与此同时,所有传感器数据剧烈地波动了一下,然后大部分变成了乱码或直线下跌!
“信号受到强烈干扰!类型未知”
奇士哈话音未落,屏幕上的画面在剧烈闪铄和扭曲中,勉强恢复了一瞬。
就在那一瞬,传回的画面剧烈晃动、旋转,完全失去了稳定。
不象被爆炸冲击,也不象撞上了实体障碍,更象是被一个看不见的东西给抓住,然后象个玩具般猛烈地上下左右摇晃!
镜头天旋地转,只能捕捉到模糊成一片色带的丝线背景。
紧接着,画面彻底消失,信号完全中断。
但这一次,光纤没有被切断!
“无人机失去动力和信号!但物理连接还在!”
“把它拽回来!立刻!”
于生站起身。
无论那边发生了什么,必须把无人机残骸弄回来!
那可能是唯一能带回“门”内信息的样本!
“光纤回收程序激活!”
卷扬机开始反向运转。
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但在场三人都觉得无比漫长。
哈士奇紧握着拳头,仿佛这样就能给那看不见的光纤加把劲。
于生观察窗外,看着那悬浮的门。
是什么攻击了无人机?
是丝线本身具有某种防御或排斥机制?
还是那里存在着他们尚未感知到的东西?
“回收完成!无人机已抵达门界面附近!”
通过观察窗,可以看到那黝黑、边缘模糊的门表面,一阵涟漪荡开。
紧接着,光纤无人机,象是被吐出来一样,从门内浮出。
然后被回收设备接住,转移到旁边的检验平台上。
无人机的外形基本保持完整。
但是无人机的外表好象有着一层流动的波纹。
“我过去看看。”
于生做出决定,一边开始穿戴轻便的舱外作业宇航服。
“生哥,太危险了!那东西刚从那鬼地方出来!”
哈士奇反对。
“需要评估外部样本风险,我比你们更合适。”
于生的理由很简单,也无可辩驳。
他对高维信息的特殊抗性是目前最高的。
而且,他有种直觉,需要亲自靠近观察。
“奇士哈,你和哈士奇留守控制塔,保持最高警戒。”
奇士哈深深看了于生一眼,没有多劝,只是点点头。
“明白。保持通信畅通,我会通过外部机器人镜头全程监控。”
靠近后,那些外壳上的光泽更加清淅。
那些波并非杂乱无章,仔细看去,竟隐隐构成了一种简化、残缺的几何图案,与他所学忆文中的基础符号有微妙的相似之处!
没有辐射泄漏,没有异常能量反应。
内部结构并未受到破坏,只是所有电子系统都因未知原因彻底烧毁了。
“于生,机体表面残留的东西,初步光谱分析显示,其元素组成与火星或地球常见物质不符。”
奇士哈的声音从耳机传来,伴随着他从控制塔传来的高精度扫描图象,
于生利用机器人刮取了一些涂层样本。
他转过头,目光再次投向那悬浮在空中的门。
依然如故,吸收着周围的光线。
进去吗?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出来。
亲自踏入其中,去看一看,去感受一下。
但立刻被他压下。
太莽撞了。
信息严重不足。
“于生,”
就在这时,地球指挥中心的频道再次接通,陈瑜院士的声音传来。
“你们传回的所有数据,尤其是无人机最后时刻的扰动画面和现在样本的初步分析,我们已经接收并开始处理。这太惊人了”
“这不仅仅是打开了一扇门,我们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触碰到了那个层面!”
“于生,你们已经完成了最艰巨、也最成功的初步接触任务!”
“陈老,您的意思是”于生问。
“我的意思是,现在还不是深入的时候。”
“我们需要时间!时间来分析这些数据,理解那些数据含义,解析无人机上波纹的本质,盲目进入,是极大的冒险,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尤其是你,于生,你的安全至关重要。”
陈瑜的话和他自己的判断一致。
探险需要勇气,但更需要智慧和准备。
这已是巨大的成功,足以让全人类的研究迈进一个全新的纪元。
“我明白了,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