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时七天的gat创始会议终于落下帷幕。
除米国代表团因内部协调及某些“附加条件”的拉锯需要额外时间外，其馀所有参与国均在框架协议上签了字。
会议最后一天，米国代表团团长私下找到刘景行和华夏方面的主要负责人，明确表示了添加的意向，只是技术细节需要再敲定。
谁都明白，当黑枝将跨时代的聚变能源、新型防御体系、基因药物乃至触及基础物理前沿的构想摆在桌面上时，不添加就意味着被彻底排除在人类下一次科技飞跃的浪潮之外。
甚至可能在未来失去话语权。
潘多拉的阴影和小心思，在这种大势面前，已显得无足轻重。
腊月的寒风中，于生和刘景行回到了静安市。
陈瑜院士家就在上京，就不跟着一起回来了。
过年前一天，于生给刘景行打了个电话。
“刘老师，明天年三十，有什么安排吗？”
电话那头，刘景行刚从一堆文档中抬起头：“安排？呵，往年就是自己随便吃点。怎么了，你小子有节目？”
“我和郭叔约好了，去福利院和李院长他们一起过年。想问问您，方不方便一起？热闹点。”
“反正您和郭叔，不也都是孤家寡人么。”
刘景行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声里有几分感慨。
“臭小子，挤兑我呢？行啊，一起去。沾沾孩子们的喜气，挺好。”
大年三十下午，于生开车。
郭永红今天难得没穿他那身半永久的迷彩服，换了件看起来板正了不少的夹克，手里还拎着几盒自己做的点心。
见到于生和刘景行，黝黑的脸上有点不好意思：“给孩子们带的，李院长电话里说不用，但空着手总不象话。”
刘景行也提了个大袋子，里面是崭新的少儿科普读物和文具。
“一点心意。”
于生的车后座和后备箱里，则塞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从适合不同年龄段的图书、益智玩具，到崭新的羽绒服、帽子手套，还有一叠装着压岁钱的红包。
他提前问李院长要了孩子们的人数和年龄。
车子驶向市郊，开进了那所于生再熟悉不过的福利院。
院子里已经挂起了红灯笼，窗户上贴着孩子们剪的歪歪扭扭的窗花。
听到车声，好几个小脑袋从窗户里探出来，爆发出一阵欢呼：“于生哥哥来了！还有郭伯伯！呀，还有一位爷爷！”
于生基本上只要有空，每个礼拜都会来一趟。
郭永红有时也无聊，会跟着来。
所以大家都认识。
李院长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迎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脸上笑开了花。
“可算来了！饺子皮都快擀完了，就等你们来一起包呢！刘老师，郭大哥，快进来！“”
“于生，你这孩子，又买这么多东西！”
“过年嘛，院长。”
于生笑着，叫了几个大点的孩子一起把礼物搬进去。
活动室内，孩子们围了上来，眼巴巴地看着，但都很懂事地没有乱动，只是叽叽喳喳地问好。
于生拿出名单，开始分发礼物和红包。
每个孩子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时，眼睛都亮晶晶的。
“谢谢于生哥哥！”
“谢谢爷爷！”
“谢谢伯伯！”。
刘景文和郭永红也被这气氛感染。
礼物分发完，于生挽起袖子：“走，包饺子去！”
活动室隔壁的餐厅里，大桌子铺开了。
面团、馅料一应俱全。
李院长、几位老师，加之于生三人，还有几个大点的孩子，热热闹闹地围在一起。
刘景行和郭永红起初有些手生，但在李院长的指导下，也象模象样地擀起了皮，包起了饺子。
虽然型状各异，有的还露了馅，却引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包饺子的间隙，李院长看着和孩子们笑闹成一团的于生，又看看旁边刘景行，感慨道。
“刘老师，时间过得真快啊。我还记得您第一次来院里看小于生的时候，他也就比桌子高不了多少，瘦瘦小小的，不太爱说话，就喜欢一个人看书。哪能想到，现在成了这么有出息的孩子，还这么有心，年年都记得回来看看。”
刘景行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也投向正耐心教一个小女孩捏饺子花边的于生。
“是啊，李院长，您把他教得很好。当年……我也是受一位老朋友所托，来看看这孩子。那时候只觉得他安静得有些过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现在看来，那或许就是他与众不同的地方。”
他没有深说，只是笑了笑，“孩子就象种子，您这里给了他们最初扎根的土壤和阳光，他们才能长出各自的模样。就象于生，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
李院长擦了擦手，欣慰又有些伤感。
“我们这地方，来来去去的孩子多。最大的愿望，就是他们出去后，都能平平安安，堂堂正正做人。这是我最欣慰的。这些孩子们”
她看向满屋子跑动嬉笑、或认真包着奇形怪状饺子的孩子们
“都是好苗子。未来啊，还得看他们。”
旁边正在笨拙地试图把饺子合拢的郭永红听了，接了一句
“院长说得对。孩子是未来，得护好了。我们这些人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让他们以后的日子，能少点我们经历过的糟心事，能多点安稳和希望么。”
于生也听到了这边的对话，他抬起头，扫过那一张张稚嫩充满生气的脸庞。
所有的争斗、所有的谋划、所有的艰难决择，在某种意义上，不就是为了守护眼前这样的笑容吗？
“饺子下锅喽！”
保育员老师一声吆喝，打破了沉思。
热气腾腾的饺子一盘盘端上桌，孩子们欢呼着围坐过来。
电视里播放着春节晚会，窗外偶尔传来远处零星的鞭炮声。
年夜饭吃得简单，热闹。
孩子们争相说着吉祥话，表演着在幼儿园学来的小节目。
刘景行和郭永红也在这里卸下了重担，跟着孩子们一起笑。
于生给每个人都倒了饮料，举杯道：
“新年快乐！祝李院长、阿姨们身体健康！祝小朋友们新年学习进步，快高长大！祝刘老师、郭叔……嗯，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
“新年快乐！”
饭后，孩子们和刘景行在活动室看春晚。
于生和郭叔帮着李院长收拾。
当于生坐到刘景行边上的时候，刘景行忽然轻声对于生说：“今天看到这些孩子，我更加确定我们做的每一件事，无论多么艰难，都是有意义的。未来……也许充满未知和风险，但只要我们还能为他们争取时间、争取空间，那就值得。”
于生擦干手。
“恩，值得。”
郭永红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