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的身影,在通往电报室的廊道中稳定前行,步伐节奏没有丝毫改变。
他走进了电报室。
这里只有一台最新型号的电磁感应式电报机,以及两名神情肃穆的技术官。
“接通,京师,总参谋部。”朱由检的声音平稳。
“线路已连接,陛下。”技术官立刻操作起来,电键开始发出富有节奏的“滴答”声。
片刻后,京师方面传来确认信号。
朱由检没有口述任何情绪化的辞藻,也没有任何战略部署的分析,他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调,开始下达指令。
“发报。”
“启动寒带边境防御与反击协议。”
“授权北境战区总指挥孙世宁,开放乙等访问权限,启用一号、二号武库全部装备。”
“任务目标:物理清除所有坐标范围内的入侵单位。”
“任务要求:建立新的永久性威慑界碑。将清除过程数据化,全程记录,传送至总部,作为后续模型优化的样本。”
“执行。”
简短的几句话,通过电波,瞬间跨越万里,抵达了京师中枢。
电报员的记录速度飞快,每一个字都清晰无误,当最后一个“滴答”声落下,朱由检已经转身,向外走去。
他从头到尾,耗时不超过三分钟。
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份寻常的公文。
当他回到舰桥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
张缙彦嘴巴张了张,想问陛下就这么……完了?仗就这么……打了?
朱由检的目光扫过海图,最终落在欧罗巴大陆的板块上,仿佛北方的五万大军,已经不存在于他的运算模型之中。
“继续执行原定航线计划。”他的声音响起,“茅胤京,提交下一阶段,关于欧罗巴各主要国家社会结构稳定性与军事实力的数据评估报告。”
“遵旨。”茅胤京躬身领命,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
与此同时,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沙皇阿列克谢一世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为即将出征的戈洛文将军壮行。
大殿内,美酒飘香,贵族们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为了罗刹的荣耀!”阿列克谢一世高举金杯,“为了戈洛文将军即将带来的胜利!”
“为了沙皇陛下!”戈洛文将军起身,花白的胡须上沾着酒沫,脸上带着久经沙场的傲慢,“陛下请放心,那些东方人或许会造一些精巧的玩意儿,但在冰雪覆盖的陆地上,战争,是属于我们哥萨克的艺术!”
一名从君士坦丁堡逃回来的商人,试图挤上前,向沙皇禀报一些他听到的、关于大明舰队的可怕传闻。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贵族们对财富和土地的狂热幻想之中。
“听说他们的京城,宫殿都是用黄金造的!”
“他们的女人,比丝绸还要娇嫩!”
“这一次,我们不仅要抢光他们的财富,还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大陆真正的主人!”
阿列克谢一世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他坚信,自己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战略机遇。
那头强大的东方巨龙,此刻正沉醉于南方的温暖海洋,它庞大的身躯,无法兼顾寒冷的北方边疆。
“冬将军,是我们最忠实的盟友。”戈洛文将军最后说道,引来一片喝彩。
他完全不知道,一道无形的电波,已经激活了那头巨龙潜伏在北境的战争机器。
而在遥远的大明北境前线,叶尼塞河畔的一座前哨观察站内。
一名年轻的哨兵正通过高倍望远镜,注视着风雪弥漫的远方地平线。
雪原上,隐约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向这边蠕动。
他放下望远镜,表情没有丝毫慌张,他拿起桌上的有线电话,摇动了手柄。
“报告指挥部,坐标甲七区,发现大规模人员集结。”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同样冷静的声音:“数量,特征。”
“目测超过五万,符合罗刹入侵模型特征。”
“净化程序启动。所有单位按寒带协议执行,重复,按寒带协议执行。”
哨兵挂上电话,看了一眼窗外的暴风雪,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在雪地里艰难跋涉的黑点。
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冬天,来了,但不是为他们而来。
北境,乌拉尔山东麓。
暴风雪已经持续了五天。
戈洛文将军骑在一匹高大的顿河马上,熊皮大衣的边缘结满了冰霜。
他看着身后在没膝深的雪地里艰难行军的庞大队伍,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带着一种严酷的满意。
“这鬼天气,能筛掉所有的懦夫。”他对身边的副官说,“等我们翻过这片雪原,剩下的,都是罗刹最坚韧的儿子。他们足以踏平任何敢于阻挡的东方城寨。”
副官冻得嘴唇发紫,连连点头,“将军说的是。那些明人常年生活在温暖的南方,他们的士兵在这里,恐怕连枪都举不起来。”
戈洛文傲慢地笑了,他麾下的五万大军,斯特列茨火枪手意志坚如钢铁,哥萨克骑兵的马刀渴望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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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足以征服任何国度的力量,至于上次伊万分队的覆灭,在他看来,不过是一次可耻的意外。
三百人的小队伍,在西伯利亚的冬天迷路,被野兽或者某些野蛮部落偷袭,再正常不过。
可这一次,是五万大军,是整个罗刹帝国的怒火。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须抵达预定的区域宿营,那里有一片河谷,可以抵御风雪。”戈洛文下令。
队伍最前方的哥萨克斥候开始催促着战马,他们是雪原上最好的猎手,对这片土地了如指掌。
然而,行进了不到一个小时,斥候队长勒住了马,派人飞速回报。
“将军!前方发现异常!”
戈洛文的眉头皱起,“什么异常?明人的哨站?”
“不是。”回报的斥候一脸困惑,“是……是车辙。很宽,很深的辙印,是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巨大雪橇留下的。”
“而且……地面在轻微震动,有一种奇怪而低沉的轰鸣声从地底下传来。”
“胡说八道!”戈洛文呵斥道,“这冰天雪地里,哪来的车辙?还地底轰鸣?我看你们是被冻糊涂了!”
他催马向前,亲自去查看。
当他看到那两条平行延伸至视野尽头的、足有一米多宽的整齐压痕时,他的表情也凝固了。
这绝不是任何雪橇能留下的痕迹,而是某种沉重无比的钢铁造物,碾压过雪地所形成的。
而那种低沉的轰鸣,也越来越清晰。
“全军戒备!”戈洛文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他拔出了指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