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地下装备部的时候，法伦的手里多了一张金色的权限卡。
那是奥利弗硬塞给他的，美其名曰“首席测试员”的特权证明。
虽然那个像刑具一样的头盔让法伦的脖子到现在还隐隐作痛，但看着清单上那一长串足以让任何一名炼金术士发狂的物资列表，法伦觉得这波脖子扭得不亏。
“深海秘银、红龙的心尖血、甚至还有传奇级别的魔兽晶核……”
法伦扫了一眼清单末尾那些被标红的素材，暗自咋舌。
这些东西，要是放在外面的拍卖行，每一件都能拍出天价。
奥利弗居然这么大方，看来深渊带来的压力确实让那些老顽固们坐不住了。
曾经势同水火的学院激进派与守旧派，如今为了学生，不得不在阴暗潮湿的地下握手言和。
回到卡美洛公馆，推开橡木门，法伦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相比于充满机油味和蒸汽的地下，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回来了？”
千代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动作轻柔地放在茶几上。她看了一眼法伦手里那张金色的权限卡，并没有多问，只是熟练地汇报起工作。
“黛西已经在房间休息了，伊莎贝拉医生说她的精神状态趋于稳定，但还需要静养。至于装备部那边送来的第一批试作型护具，我已经安排分发给行动组的有任务的成员了。”
“做得好。”法伦抿了一口茶，感受着暖流驱散了体内的寒意，“接下来几天，除了必要的课程，尽量把我的行程排空。装备部那边给了不少好东西，我得好好利用一下。”
千代点了点头，虽然她不知道法伦具体要干什么，但她习惯了不去质疑。
待千代离开去处理公文后，宽敞的客厅里只剩下法伦一人。
他放下茶杯，抬起手，掌心燃起一团微弱的苍绿色火焰。
“传奇……”
法伦看着那团火焰，眼神有些复杂。
外面都在盛传他是“史上最年轻的传奇”，甚至连梅林都在梦境中对他表示了肯定。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个“传奇”的水分有多大。
除了魔力回路被打通、身体素质被拔高之外，他在常规战力上，其实并没有发生质的飞跃。
如果没有斯卡哈和月读命这两张底牌，单凭他自己现在的手段，若是遇到一个实打实的传奇强者，恐怕撑不过十个回合。
“太依赖外物了。”
法伦握紧拳头，掐灭了火焰，“若是到了某些限制召唤的特殊环境，或者底牌被牵制住，我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提升实力，迫在眉睫。
而对于拥有系统的他来说，提升实力的路径虽然多，但大都充满了“氪金”的味道。
比如那个售价500点数的【二级香薰卡】，效果确实诱人，但看着自己那刚过三位数的余额，法伦只能选择性眼瞎。
“既然氪金走不通，那就只能肝了。”
法伦心念一动，淡蓝色的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展开。
他的目光略过了那些花里胡哨的卡池，最终定格在了那个陪伴他最久的召唤兽头像上。
那个戴着蓝色尖顶帽、咧着嘴傻笑的雪人。
——杰克霜精。
作为初始召唤兽，杰克霜精的潜力其实一直都不低，即使是现在，也仍旧是法伦作战的优先选择。
而且法伦没有忘记，在《女神异闻录》的图鉴里，这小家伙可是有着一条通往“魔王”的进化路线的。
【描述：从无尽的嘲笑中诞生的魔王，统御暴风雪的邪恶化身。
法伦点开了那一直处于灰暗状态的进化树。
早在之前的养成中，法伦就已经把杰克霜精喂到了五星，这小家伙现在的属性虽然不算顶尖，但也绝对是雪人界的施瓦辛格。
看到这个条件，法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系统的判定标准一向很迷。什么叫称霸？是像魔王一样占领？还是像市长一样管理？
如果是前者，他现在去把拉纳港打下来大概会被帝国通缉；如果是后者，他也没那个闲工夫去当什么城主。
“还好，我有挂。”
法伦的手指划向物品栏，那里躺着一张七彩的卡片——【万能进化权限（一次性）】。
这是当初系统赠送的奖励，可以无视任意一条进化条件。
“本来是留着给高等皮克西用的，不过高等皮克西已经进化成缇坦妮雅了，这好事也就落到你头上啦。”
法伦没有犹豫，直接将权限卡拖到了第二条条件上。
“叮”的一声轻响，那条令人头疼的“称霸一座城市”瞬间被一条金色的横线划去，变成了【已豁免】。
【3 一股纯净的暗影能量（已达成）】
法伦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块黑色的晶体。
这是他在入学前，在阁楼里发现的【魔影晶】。虽然放了很久，但里面蕴含的那股纯粹而深邃的暗影力量依旧没有消散。
“当时和安德烈教授做的交易，但是没想到我自己都学会了，还没用上。”法伦将其收好。
现在，只剩下最后，也是最麻烦的一个条件了。
【4 吸收一颗百年邪影晶（未达成）】
法伦的眉头皱了起来。
邪影晶，这玩意儿不仅稀有，而且通常只伴生在高阶暗影魔兽的巢穴深处。市面上流通的大多是几年或者十几年的货色，百年的……那基本上是有价无市的珍品。
“这东西去哪找……”
法伦手指敲击着扶手，脑海中快速检索着可能拥有这东西的人。
梅斯基？不行，那是情报贩子，这种稀有素材他手里未必有现货。
莱妮丝？赫本商行虽然大，但这属于违禁素材，明面上很难搞到。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法伦想起了刚才在地下装备部看到的那个身影。
那个对着图纸写写画画、对炼金术有着近乎痴迷执着的小老头。
安德烈教授。
之前在装备部的时候，法伦依稀记得奥利弗提过一嘴，说安德烈教授最近在研究暗影能量与魔力电池的兼容性。
“既然他在研究这个，手里肯定有存货。”
法伦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三点五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四点钟在二楼阶梯教室，正好有一节《高等算法》。”
法伦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
“看来，今天得去做个好学生了。”
第三阶梯教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黑板上，粉笔灰在光束中飞舞。
讲台上，身材矮小的安德烈教授正踮着脚，在黑板上书写着一行行如同天书般的公式。
“……所以，当魔力流经过二次折射后，其衰减率并非线性，而是呈现出一种波动的抛物线……”
台下的学生睡倒了一片。
这种纯理论的课程对于这群只想让召唤兽炸人的召唤师来说，简直比催眠曲还管用。
“吱呀——”
后门被轻轻推开。
法伦猫着腰，熟练地溜进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虽然他动作很轻，但还是引起了几个没睡觉的学生的注意。
当他们看清来人是那位传说中的“传奇首席”时，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
“嘘。”
法伦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可不想引起骚动，这节课他是来“求人”的，态度得端正。
四十五分钟后，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安德烈教授扔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看都没看台下一眼：“下课。作业是把黑板上的公式推导三遍，明天交。”
说完，他夹起讲义就要走人。
“教授，请留步。”
法伦快步走上讲台，拦住了安德烈的去路。
安德烈停下脚步，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得像瓶底的眼镜，抬头看向法伦。
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特里斯先生？如果是因为旷课来求情的，那你可以回去了。虽然你是传奇，但在我的课上，平时分该扣还得扣。”
“不，教授，你应该记错了，我才一年级，没有这个课。”法伦笑了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安德烈教授拍了拍脑袋，法伦最近风头正盛，总是忘记他还是一年级的身份。
“那你有什么问题吗？算了，上我办公室来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