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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负重撤离(1 / 1)

抉择只在瞬息。

地面传来的沉重拖曳声与撞击声越来越近,像死亡的倒计时。终端上“灯塔”的警报刺耳,“深眠者”活性曲线疯狂跳动。容器内,“起源回响”的光芒如呼吸般明灭,对蓝澜怀中世界树残枝的呼唤几乎化为实质的引力。

不能留给追兵。不能留给“灯塔”。更不能让它在这里彻底失控,成为激活“看守者”的最后砝码。

“带走它!”蓝澜的声音斩钉截铁,压过警报的嘶鸣,“铉,掩护我!炎伯,准备爆破符文,我们可能需要强行开路!”

话音未落,她已冲向容器。净初之焰的特性混合“缔造者”知识中关于能量抑制的公式,在她双手间急速构筑。她没有试图触碰容器本身,而是将双手虚按在容器光滑的表面,一股温和却无比坚韧的禁锢力场瞬间生成,如同无形的绷带,层层包裹住整个圆柱形容器。标不是压制样本,而是隔绝——隔绝其能量外泄,隔绝它与外界(尤其是与世界树残枝)的共鸣,将其暂时“静默”。

容器刺目的白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内部晶体的旋转速度也骤然减缓。那股强烈的呼唤感被削弱了大半,但并未消失,如同被捂住了嘴的呼喊,在力场内部沉闷地鼓荡。怀中的世界树残枝也略微降温,但仍持续散发着温热。

“蓝澜!它……它在对抗你的力场!消耗非常大!”铉的机械义眼捕捉到能量读数的异常飙升。

“我知道!撑不了多久,动作快!”蓝澜额头青筋隐现,维持这量身定做的特殊力场所需的控制力与能量输出超乎想象。她看向铉,“能不能把整个容器从基座上拆下来?要快!”

“我试试!”铉扑到容器基座旁,工具飞快舞动。基座有物理锁扣和几根细微的能量导管。他切断导管,用工具猛撬锁扣。“咔嚓”几声脆响,容器与基座的连接断开。

“拿到了!”铉和蓝澜合力,将沉重冰冷的容器抬起。几乎在容器离地的瞬间,观察站厚重的金属门外,传来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大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巨响,伴随着灼热硫磺气息的喷涌!

“它们到了!是大型的‘熔壳遗弃者’,不止一个!”炎伯靠在门侧,从门缝中窥见外面通道里晃动的、散发着橘红光芒的庞大阴影。

“走这边!”铉早已调出观察站的结构图,指向房间另一侧一个隐蔽的、被仪器柜半掩的应急维修通道口。“这条通道通往旧的通风主井,虽然狭窄,但能避开主通道!”

“炎伯,开路!”蓝澜低喝,双手维持着力场,捧着容器艰难移动。

炎伯咬牙,将手中最后两枚攻击性最强的“熔金符”砸向紧闭的观察站主大门,同时一枚“烟幕符”在门前炸开。

“轰轰!” 剧烈的爆炸震得整个房间簌簌落灰,浓烟与炽热气流暂时遮蔽了门口。几乎同时,主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外面狂暴的力量砸出凸痕!

三人头也不回,铉率先钻入维修通道,蓝澜捧着容器紧随,炎伯断后,并在钻入后反手将通道口一个沉重的阀门奋力拧死。

通道极其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弥漫着陈年的灰尘和锈味。身后,观察站方向传来更加狂暴的撞击和怒吼,那扇阀门显然撑不了太久。

“快!前面有竖井!向上!”铉在前面带路,声音在管道中回荡。

几分钟后,他们冲出了维修通道,进入一个直径约三米、笔直向上的黑暗竖井。冰冷的、带着霉味的气流从下方涌上。井壁有生锈的梯子。

“向上爬!去‘中层废弃仓储区’!那里结构复杂,可以周旋!”铉抓住梯子就开始向上攀爬。

蓝澜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容器,力场在剧烈消耗下已经开始不稳,样本的光芒又有抬头的趋势。她一咬牙,将容器用备用的绳索飞快绑在自己背后,双手得以解放,但背部的重量和那持续不断试图侵蚀力场的能量波动,让她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艰难。

“小主人,我帮你!”下方的炎伯想要托举。

“不用!保存体力,你跟紧!”蓝澜抓住梯子,开始向上攀爬。每上升一步,背后的重量和那诡异的能量干扰都让她肌肉发酸,紫金星璇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榨取着每一分力量。

下方深处,维修通道阀门被突破的巨响隐约传来,接着是重物落入竖井底部的沉闷撞击声,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利爪刮擦井壁向上攀爬的噪音!它们追来了!

“快!再快一点!”铉在上面焦急地喊道,他已经爬到了一个横向的管道入口。

蓝澜咬紧牙关,将“缔造者”知识中关于肉体潜能短暂激发的技巧也用上,速度陡然加快。炎伯紧随其后,脸色因伤势和剧烈运动而更加苍白。

终于,蓝澜够到了横向管道的边缘,铉和炎伯合力将她拉了进去。这是一条相对宽阔些的管道,但到处都是破损和塌陷。

“这边走!”铉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带路。管道四通八达,如同迷宫。铉依靠着终端里残缺的结构图和“灯塔”刚刚发来的、时断时续的实时更新,在复杂的地形中穿梭,试图甩掉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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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攀爬声和嘶吼声时远时近,那些“熔壳遗弃者”虽然笨重,但在这种环境中追踪热源和能量扰动的能力极强。更糟糕的是,蓝澜背后容器散发的、尽管被极力抑制却依然存在的独特能量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在一次急速转弯时,炎伯脚下不慎踩空一块锈蚀的格栅,身形一个踉跄。“小心!”蓝澜回身去拉,动作稍缓。

就在这一刹那,侧前方一处破损的管道壁猛地炸开!不是“熔壳遗弃者”团浓郁的、翻滚的暗黄色蚀影,如同有生命的淤泥,劈头盖脸地向三人涌来!它似乎早就在此埋伏,等待时机。

“散开!”蓝澜厉喝,双手猛地向前推出,不再是维持容器力场的那种精细操控,而是纯粹的、高度压缩的紫金星火爆发!

炽烈的星火与蚀影碰撞,发出可怕的“嗤嗤”声,大量蚀影被蒸发湮灭,但更多的从侧面绕过火墙,扑向最近的炎伯和铉!

炎伯勉强撑起一面薄弱的灵能护盾,被蚀影边缘扫中,护盾瞬间黯淡,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铉则狼狈地翻滚躲开,手中的维修冲击枪向蚀影连续射击,高压电弧只在上面打出几个短暂的小坑,收效甚微。

这团蚀影比之前遇到的更加凝聚,更加……具有攻击性!仿佛带着某种恶意的意志。

蓝澜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判断。强行对抗,消耗巨大,且会暴露更多位置。她猛地将背后容器上的抑制力场,朝着蚀影的核心方向短暂地、有针对性地敞开了一丝缝隙。

“起源回响”样本被压抑的能量和那股独特的“呼唤”感,如同高压水枪般从缝隙中喷射而出,虽然微弱,却精准地“冲刷”过那团蚀影。

奇迹发生了。

那充满侵蚀与湮灭意志的蚀影,在接触到“起源回响”能量的瞬间,竟像是遇到了某种更高位阶的同类或天敌,剧烈地翻滚、退缩,甚至发出了一阵无声的、仿佛痛苦的尖啸(直接作用于灵觉),随即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缩回了管道破洞深处,消失不见。

它……在畏惧“起源回响”的力量?或者,是被其中某种特质“排斥”了?

这意外的发现让蓝澜心中一凛。但现在无暇深思。

“走!”她重新封闭力场缝隙,不顾消耗更大,拉起炎伯,跟上铉。

靠着铉对地形的熟悉和蓝澜以样本能量对“蚀影”的偶然威慑,他们又艰难地穿行了近半小时,终于暂时甩掉了身后穷追不舍的沉重脚步声和嘶吼,闯入一个相对开阔、堆满废弃货箱和机械残骸的黑暗空间——中层废弃仓储区。

三人背靠着一个巨大的金属货柜滑坐在地,剧烈喘息,汗如雨下。蓝澜第一时间检查背后的容器,力场虽然摇摇欲坠,但总算还没破。炎伯伤上加伤,气息萎靡。铉的终端上,“灯塔”的信号时有时无,不断发送着代表危险临近的警告和新的路径建议,但那些路径大多需要穿越更危险的区域。

他们暂时安全了,但也近乎力竭,且被困住了。追兵仍在附近游弋搜索。而蓝澜背后,那被暂时禁锢的“起源回响”,与怀中世界树残枝之间那无法完全切断的隐秘联系,如同平静海面下的暗涌,预示着更大的风暴。

在这废弃的黑暗里,喘息未定的三人,与那沉默的样本,共同等待着下一个抉择,或是下一个危机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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