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年年有今日 , 明朝昨日何不同 。
花甲回首望稚童 , 只愿莫失天真性 。
这世间没有巧合也没有上帝 , 却真的有造物之神奇 。 我们经 历着无常 , 却被微妙严谨的秩序很好地保护着 。 每个人在潜 意识里都知道 , 生命不仅仅只是出生到死亡这一小段经历 , 但很多人畏惧直面自己心灵的眼睛 , 因为那双灵眼清澈且无邪 ,任何愧疚都是对其的亵渎 。 良知是每个灵魂故有的灵光,但在昧着良心换取既得利益时 , “ 人 ” 的逻辑脑 , 往往会选 择出卖自己的心或灵魂。
作为神 、 魂 、 心 、 脑 , 多重意识的复合体 , 这个 “ 我 ”对哪 个我当真 , 哪个就成为了自身的第一主体 。 续而在一生的得 失间主持大局 。 不同的宗教从不同的层面与层次中 , 尝试着 告知人们多重自我的存在 , 并尝试唤醒内在良知 , 以便助力 个人的内心重新连接上自己的神魂。
但随着宗教的发展 , 很多信仰同样也在既得利益面前卑躬屈膝 , 成为了出卖良知与操守底线的团体 。 这样的宗教为了发 展 、 为了存续 、 为了扩张势力 , 而扭曲 、 篡改 、 编写 “ 神圣 的启迪 ” , 把圣人的话语拆解重组成只言片语 , 变成商品盈 利 。 而世人在面对精深奥妙的至理和花钱消灾的屈膝时 , 往 往又会选择后者 。 因为总觉得不自信——很少有谁真的相信 自己有能力 , 凭借自我的改变而转变命运的轨迹 。 同时也少 有谁愿意承认 , 自己一生遭遇的坎坷与问题 , 其实都是自己 的观点 、 选择 、 想法与应对方式造就的。
多数人喜欢把自己当成命运的被害者 、 社会制度的牺牲品、权力斗争的祭品 、 情感背叛的炮灰 。 可是你是否想过 , 没有谁会把有价值的东西在抉择时遗弃 。 当选择被迫发生时 , 你 的自我价值若高于对方的生命 , 那对方甚至会选择抛头颅洒 热血也要扞卫那更具价值的存在。
所以不断提高自我核心价值 , 不断让自己在所有方面上更具 价值 ,成为了意识发展的不二方向 。这无论在哪一个位面上, 都是亘古不变的根本至理 。 所以所有的初代圣人在传播真理 时 , 都告诉人们不要去跪拜偶像 , 不要去出卖灵魂 , 不要让 自己活成傀儡 , 去爱自己 , 去提升自己的觉知与智慧 , 去经历 , 去体悟人生真谛 , 去利益众生爱人如己 , 去亲近光明, 去拥抱良知 , 去成为更好的自己。
松赞大妙说下午还有事 , 起身离开时 , 指着茶几上的一封信 说出些很奇怪的话。
明神父送客出门后 , 回到内室 , 好奇地看着桌上的信封—— 这个教堂只有自己和老神父俩人 , 是谁把这信放入到内室来 的呢? 如果是老神父 , 他会直接把信交给自己的啊。
明冥注意到信封上落款署名写信人是萌茗 。 这娟秀的字体,他无比熟悉 。 拆开信封 , 里边只有一张折叠成纸鹤的信纸,这让明冥想起自己青涩年华里写出的第一封情书。
明冥小心地拆解开纸鹤 , 只见信纸上有几行被修改液涂抹掉 的文字 , 还有两滴已经干了的泪痕 。 这无字天书让明冥感到心口一紧: 她怎么了? 为什么要送来一封这样古怪的信? 明 冥赶紧查看信封 , 却发现没有邮票和邮戳 , 也没有双方的地 址 。 这封信是被谁亲自送过来的?
她很可能就在这附近 , 甚至就在这镇子上! 想到这里 , 明冥 跑出内室 , 想要在教堂附近寻找她的踪迹 , 结果被老神父拦 住了。
老神父问: “ 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怎么还不换衣服做准备工 作? 今天可是跨年夜 , 很多人会来祈祷求祝福 。 而你明天要去镇上各家叩门 给你开门的人家 你要在他家的门框上写下圣名与祝福 , 并收取他们新一年的神明保护费 。 啊不是, 护佑费 。 这可是我们一年里最重要的经济收入了。
明天我会给你配上两名报喜男童 , 他们会负责提前去各家敲 门 , 看谁家还是我们的信徒 。 这样你可以少跑些冤枉路 , 同 时也更有面子 。 不过你要记住哪些家给你开门 , 并给了钱 , 来年他们将是我们重点忽悠的对象 。 ”
明冥赶紧纠正老神父的发音: “ 是 ‘ 护佑 ’ , 您别说漏了 。 ”
老神父摆摆手说: “差不多啦 , 别和我较真 。 我老了 , 你还要指望这间教堂养活自己后半辈子呢 。 ”
明冥问: “您真觉得我们的祝福与祈祷对他们有用吗? 我们 收的这些钱 , 不会让自己的良心难安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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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神父说: “ 傻孩子啊 , 在这庙堂中 , 无论你还是我 , 或那 些木石雕琢出的偶像 , 哪个真的具有神力呢? 有力量的是信 众们花出的钱啊 。 他们拿出的奉献越肉痛 , 就越自信获得了 护佑 , 只要他们自己内心中相信自己是被圣灵护佑着的 , 也 就真的可以把种种幸运诠释成神迹 。 其实说来也怪 , 越相信自己是幸运的人 , 也就越发的幸运; 而那些总感觉自己倒霉不断 、 抱怨的人 , 确实祸不单行 。我相信抱怨是一种很具力 量的自我诅咒 。 一个喜欢指责别人的家伙 , 是很不讨喜的 , 而一个总碎碎念自己多倒霉的人 , 也会心想事成。
你要知道我们的思想是很有力量的 , 那些来教堂里走形式的 人 , 无法真正从中受益 , 原因就是他自己并不对此当真 。 信 念的力量有时需要依赖信仰 , 但没有信仰的信念力其实也具 备力量 。 因为当你关注什么的时候 , 就会从万千同步信息中 注意到它 , 并意识聚焦在其上 , 无限放大它为你带来的影响 力 。 续而感觉自己被其笼罩 、 包裹 、 左右 、 甚至引领。
孩子 , 我们提供的并非是什么神迹 , 而是人们可以自信被呵 护着的信念 , 让人们不必要为失去引领而担心 。 要知道多数 大众是迷茫且脆弱的 , 他们就好像羊群里的羔羊 , 需要领头 的首领和牧羊犬的围绕。
所以我们要让信众相信 , 在看不见的地方有猎人的枪 、 饥饿 的狼 、 盘旋的老鹰 、 狡猾的狐狸 , 这样它们才能感觉到群体 的重要性 , 愿意跟随领头羊和服从牧羊犬 。 ”
明冥问: “ 可是我们要喝羊奶 、 吃羊肉 、 贩卖羊羔 , 它们不 会看到一个又一个同细雨伴社消失,w恐惧我们这牧羊人吗? ”
老神父说: “ 傻孩子啊 , 哪个牧羊人不是靠着自己的羊群活 着的? 要知道羊的记忆力很差 , 而且很胆小 , 只要你给多数 活下去的机会 , 它们就只会低头啃草和欢乐地奔跑 。 它们的 繁殖速度很快 , 成年后脑子里只有两件事 , 哪里有吃的和哪 里有屁股。
啊呀呀 , 看来我今天又喝多了 , 这脑子乱糟糟的 , 都和你这 小家伙说了些什么鬼话啊 。 别听我这老疯子的胡扯 , 好好地 去服务你的教民们 , 为他们带来你最真挚的祝福与牧养 。 对了 , 你不是基督新教的牧师 , 是个神父 , 做好你的中介人和 代言人 。 别忘了收钱 , 下个月的牛奶与香肠可不会从地缝里 长出来 , 要知道我们再怎么诚恳地祷告 , 葡萄酒也无法从我 的空杯里变出来 。 ”
明冥扶着老神父回屋休息 , 然后还是不死心 , 去教堂周边转 了一圈 , 没敢高喊萌茗的名字 , 怕路人投来异样的眼光 。 搜 索了一圈无果后 , 有些失落地独自走回教堂 , 开始为晚上的 弥撒做必要的准备 。 心想: 明天去镇子上各家送祝福 , 或许能找到萌茗也说不准 。 啊 , 明天那喇嘛还约我一起去探望伊斯兰教的阿訇 , 看看我这脑子 , 难怪他今天来探望了我 。 我居然没有意识到今天是31号了 。 这日子过的 , 也真是的了。
与此同时 , 在小镇郊外的一处破旧出租屋里 , 萌茗坐在老式 沙发上 , 摸着自己的肚子自说自话 。 房间不大 , 只有一张床、 一个单人沙发 、 一个小桌和一台滋滋啦啦乱响的电视 。 电视 里正在播放着各地人们欢庆新年的节目: 祝福的话语 、 欢快 的歌曲 、 艳丽的色彩 、 喜庆的画面 , 反而让萌茗觉得自己是 被这世界遗弃在角落里的孤儿 , 而自己腹中的胎儿 , 此刻是 与自己唯一相伴的精神寄托。
可是要是那天煞孤星的命格再次作祟 , 在生产的当天出现二 选一的局面 , 自己要如何做出抉择? 留下一个出生就没有父 母 、 没有资产的小孤儿苟且在世间受苦 , 还是选择自己保住 性命 , 让 “她 ”脱离苦海呢? 或许自己此刻留住她与自己相 伴 , 让她在自己肚子里长大 , 本身就是一种自私的赌博 。 自 己明知不管如何 , 这孩子来到世间 , 都只有贫穷与苦难等待 着她 , 自己还要执意把她生下来 , 只为能让自己心安理得 , 完成作为女性达成生育的心理需要 , 这样的人生是完整了还 是在作孽呢? 谁能告诉我 , 谁能告诉我啊?
政府只关心新增人口数带来的宏观未来纳税收益 , 宗教只关心在善恶对错上抢占道德制高点 。 市井中的女人们怀不上孩 子的 , 会用刻薄的话平息她们内心中的不甘; 而那些生养了 的 , 又沾沾自喜地喜欢炫耀自己完成伟大孕育的功绩 。 那些 过得好的无法理解 , 生个孩子把她养大有多难; 而那些和自 己同样连糊口都难的女人们 , 被一次次地搞大肚子 , 因为连 买避孕套的钱男人都想着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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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每每在言辞上伤害自己最多的反而是这些穷邻居们—— 这些命苦的女人 , 被生活碾压 , 被酗酒的男人殴打 , 被一大堆孩子缠绕 , 一边挣扎着苟且在生活里 , 一边把一肚子的委 屈发泄给比她们更无助的自己。
这些女人向萌茗炫耀着自己有家庭 、 有男人 , 嘲笑一个独身 的女人大了肚子 , 她们渴望萌茗和她们一样生下那不被命运 祝福的孩子 , 然后陷入和她们一样的艰辛中 , 但同时又防范 着这个年轻的小 “骚货 ”会把自家那不争气还好色的男人勾 引走。
社会底层的艰辛 , 往往不仅仅是物质的贫瘠和生活的压力,还有被蹉跎扭曲后的人性与人心 。 萌茗相信这世间有善良且温暖的好人 , 因为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 只是最近仿佛很不走 运: 遭遇的杂货铺老板娘 、 这里的房东 、 还有邻居都很 “现 实 ”。
前两天她真的觉得自己扛不住了 , 想了许久 , 给明冥写了一 封求助信 。 可是信写了一半 , 又没能写下去 , 甚至把写好的 部分都用涂改液遮蔽了 。 她本想烧了或撕了这封信 , 因为当 时感觉很崩溃 , 捶打着肚子大哭了一场 。 可之后 , 自己又好 像梦游般的把那信送去了教堂 。 那一路上 , 好像整个世界上 一个人都没有 , 自己就像一个没人能看到的幽灵一样失魂飘荡着。
事后萌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与会这样做 , 明明自己下定 决心不去打扰明冥事业与生活的 。 可是 , 可是自己好像总渴 望着某种奇迹 , 某种自己都不该也不敢想象的奇迹 , 就那么 降临到自己头上 , 把自己拥入怀里 , 告诉自己: 不用怕 , 什 么都会好起来的 , 有我呢 , 傻丫头。
萌茗想起了高中毕业后 , 明冥要去那神学院前 , 自己把初夜 的手帕塞给了这个傻小子——那夜后自己成为了女人 , 而他 却没能就此成为自细己雨的社男人。他还能与会接受我吗? 他是圣 洁的神父 , 而我却揣着另一个男人的孩子成为了单亲妈妈 。 他住在辉宏的神之殿堂里 , 而我却连明天的早餐都不知去哪 儿寻找。
电视上 , 乒乒乓乓地开始播放东方国家新年夜的礼花 。 这里 的天还大亮 , 可是自己的锅里却只有昨天从杂货铺拿回的过 期食品与一些烂菜叶子 。 萌茗看着墙壁上悬挂着的十字架 , 然后她在笑 , 笑得很难看 , 笑着问那由两根筷子交叉成的装 饰品: “ 是你的十字架重 , 还是我的更艰辛? 你在那木桩上 熬了三天 , 然后就被仰望了两千年 , 而我要背负着这样的生活一辈子 , 或者更长 。 而你却一声不吭地抢走了我可以依靠 的每一个男人 , 到头来还说我是那个有罪的 、 需要忏悔的、要被你的慈悲宽恕的 。 哈哈 , 这真是太有趣了 , 不是吗? 怎 么你又在装聋作哑 ,还是哑口无言了呢? 我操他妈的这命运, 你们就会玩弄我们这些世人 , 然后高高在上地欣赏着我们的 挣扎 , 说着高贵的道理 , 用那些不能填饱肚子的片汤话 , 来 骗走我兜里的最后一块钱 。 ”
萌茗拿起桌上的水杯奋力砸向墙上的十字架 , 砰然爆裂的玻璃锋利的碎片 , 划破了萌茗的眼角 。 鲜血伴随着泪水流淌而下 , 可萌茗却对此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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