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一节,原本已经快撑不住的伪军们,忽然间精神抖擞,手脚也利索了。
当然,这也因为他们自己心里有数——
这些人虽穿着伪军的皮,但大多没干过欺压百姓的勾当。
那些真正坏事做尽的败类,早就在行动前被他们悄悄清理出去了。
“朝天打一轮枪,把鬼子骗回来!”
这时,终于等到捌陆军步兵开始冲锋的伪军团副张大勋,长舒一口气。
他心里直念叨:总算动手了!再晚一会儿,怕是整团人都得埋在炮火里头。
实在没办法,这炮击太狠了。
那82毫米迫击炮还好说,只要躲在结实的防炮洞里,性命基本无虞。
毕竟这种炮主要是对付露天步兵用的,对掩体内的目标威胁有限。
一发砸下来,连厚实的城墙都能轰开几米宽的口子。
爆炸波及范围更是能覆盖几十米,除非离得远,不然谁也别想活着出来!
接到命令的伪军立刻操作步枪和轻重机枪,对着天空扫射。
刚撤下城墙的曰军见状,还以为这是在组织反扑,
立马在各级指挥官催促下,顶着未停歇的炮火往城头赶,准备重新布防。
有了上回击退进攻的经验,虽然仍对炮火心存畏惧,但他们多少添了几分底气。
一次能成,第二次也能行!
上次能在炮击后守住,这次伤亡更轻,难道还挡不住?
正在冲锋的捌陆军战士听见城墙上枪声密集,却不见有人探头射击,子弹也没往队伍里落,全都一头雾水。
可没人敢耽搁,趁着这空档,迅速向城墙根逼近。
前沿指挥所里,丁伟和孔捷正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况。
孔捷皱着眉转向丁伟:“老丁,你说这鬼子搞哪出?朝天开枪,莫非打算放弃抵抗?”
“我看不是鬼子放弃,而是守城的根本就不是鬼子,是伪军!
你换位想想,要是你是曰军指挥官——”
“明知道咱们攻城前必先炮轰,你会傻乎乎把部队摆在城墙上挨炸?”
“肯定不会!所以现在蹲在墙头的,只能是伪军。”
“而鬼子一听枪响,判断咱们已进入步兵突击阶段,这才把主力调上去补防。”
“他们是真把伪军当耗材使啊!拿这些人当诱饵,消耗咱们的炮弹。”
“要是这些伪军还有点血性,早就反了,哪还会替鬼子卖命?”
“我估摸着……他们这是在演戏,准备倒戈!”
孔捷听完,连连点头:“有道理!十有八九就是这么回事。”
他忍不住感慨:“还是你脑子转得快。
当年在燎原军事学院进修时,军长就夸你机灵,说我老孔是个实心眼,啥事都得掰开揉碎讲好几遍才明白。”
丁伟咧嘴一笑:“嗨,小聪明罢了,不值一提。”
孔捷翻了个白眼:“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行了,要是真如你所料……”
伪军打算反正,那咱们攻占辛州的第一道防线、顺利进城的把握就大多了!”
丁伟微微颔首:“嗯,先瞧着吧,要是真能成,那的确是个好消息。
咱们三个营已经压上去了,还有迫击炮和重炮在后头撑着,
硬啃也得把辛州的城墙给撕开一条口子!
现在咱装备不比从前了,再看小鬼子,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
那些乙种师团、什么混成旅团的,说白了就是来凑数的,根本经不起冲。
换作早些年,随便一支宪兵队都能让我们犯难,躲着走都来不及。
还是得念军长的功劳啊,要不是他带着咱们一步步走上正道,
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吃糠咽菜、东躲西藏呢!”
孔捷听着这番话,不由得回想起当年在399旅新二团时的光景,心里一阵感慨,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没过多久,先前撤下的鬼子部队又重新登上了城楼。
此时,那些准备倒戈的伪军也不再朝天胡乱放枪了,
转而象征性地对外射击几轮,子弹全落在城墙前的空地上,连个人影都没瞄。
开什么玩笑?他们现在已经打定主意投奔捌陆了。
这时候的捌陆军,那就是他们的主心骨,是救命的恩人。
别说开枪了,哪怕吐口唾沫,他们都觉得对不住这份信任!
“八嘎!你们,统统退后!”
鬼子一上城头,立刻接管了原本由伪军驻守的防区,呵斥他们撤离前线。
在鬼子眼里,这些伪军的角色很明确:
就是用来挡炮弹、消耗火力的替死鬼。
至于真正守住城墙这种要紧事,还得靠皇军自己来。
要是让这群乌合之众掺在阵中,防线松动,被捌陆一举突破,
那可就彻底完了!
被赶去后方的伪军,这一次却没有像以往那样低眉顺眼、满脸讨好。
相反,他们眼神沉冷,冷冷地盯着眼前的鬼子,
目光如同屠夫审视待宰的牲口,心里盘算着从哪儿下刀最利落。
“动手!”
一声低喝响起,伪军副团长张大勋猛然下令。
那些曾被视为奴仆、任其呼来喝去、稍有不满便挨耳光的伪军骤然暴起。
寒光一闪,背后的刺刀已狠狠捅进鬼子毫无防备的后背,直透前胸。
猛地拔出,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整片衣襟,甚至糊到了脸上。
但他们毫不在意,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仿佛洗尽了屈辱,脱胎换骨一般,整个人焕然一新。
“八嘎!你们竟敢背叛皇军!
刘桑呢?我要见刘桑!”
守城的鬼子大队长又惊又怒,对着张大勋咆哮起来,
一边慌乱四顾,想找到伪军团长出来压制局面。
“他啊?”张大勋冷笑一声,“一心当你们小鬼子的狗,早就下地狱喂阎王去了。
你也别急,马上就能下去跟他团聚。
有什么遗言,到阴曹地府慢慢聊去吧!”
对着那鬼子大队长胸口连开数枪。
想到此人不久前糟蹋了一位十几岁的姑娘,
张大勋怒火中烧,干脆卸下弹匣,重新上膛,
将最后一颗子弹也打了进去,硬生生把对方打得千疮百孔,血肉模糊。
鲜血汩汩流淌,染红了脚下的砖石。
张大勋啐了一口,将空枪插回枪套。
“弟兄们!挂白旗,然后打开城门,迎接捌陆大军进城!”
“是!副团长!”
很快,辛州城头升起了白旗。
张大勋亲自带人,搬开堵在城门口的沙袋和杂物,
轰然推开厚重的城门,迎着晨光,敞开了通往解放的大道。
“老孔你瞧,我说啥来着?果然是伪军倒戈了!
不仅把守城的鬼子全收拾了,还帮咱们打开了城门,省了多少力气!”
前沿指挥所里,丁伟举着望远镜,看到城楼上那一幕,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孔捷也是心头一松,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虽说这一仗,他们本就有三营兵力压阵,加上重炮与迫击炮支援,拿下辛州十拿九稳。
但即便如此,强攻之下难免会有伤亡。
如今伪军临阵反正,不仅减少了牺牲,更让胜利来得干脆利落。
如今拿下辛州的城墙防线,几乎不费什么力气。
还能顺势收编一批反正归顺的伪军部队。
这无疑是个双赢的局面!
“老丁,赶紧传令下去,让迫击炮停火!再给总指挥部发个电报,通知重炮团也暂停轰击。”
“既然城头上的伪军已经决定弃暗投明,还主动交出了敌酋人头作为投诚凭证,那就是咱们自己人了。
等把其中罪大恶极的败类清理出来,表现好的完全可以补充进队伍里——可不能让他们死在咱们炮火之下!”
“这位是107师的孔副师长,这位是108师的丁副师长!”
在一名营长引领下,张大勋见到了平日里想都不敢想能搭上话的孔捷和丁伟。
以67军的战力而言,他们手下的副师长,放到曰军那边,至少也是中将级别的师团长才够资格对垒!
孔捷与丁伟朝他打量了一眼。
“张副团长,这次你带着部下临阵倒戈,干得不错,记你一功!”
“要是后续查证清楚,你在伪军期间没有欺压百姓、作奸犯科——”
“完全可以正式编入我军,成为一名光荣的哥命战士!”
张大勋激动得直点头:“两位首掌随便查!
我张大勋虽然当过鬼子的差,但绝没做过那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嗯,最好如此。”
待张大勋被带下去后,孔捷说道:“老丁,现在城墙防线已经在咱们掌控之中了。
立刻给总指挥部发电,调更多部队进城,彻底吃掉辛州城!”
“咱们动作太快,鬼子恐怕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
“正好趁他们晕头转向,来个猛虎扑食!”
事实果然如孔捷和丁伟所料。
面对捌陆军突如其来的进攻,城内的曰军完全措手不及。
此刻,他们还在纳闷:刚才那阵枪响怎么突然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