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看到了希望的平田吉健收回思绪,果断下达命令:
命目前驻守城墙的曰军部队全部撤离,进入城内休整,仅留下一个团伪军驻守墙头。
先前撤下的曰军再迅速返回岗位,投入战斗。
他心里清楚,捌陆军在第一波试探进攻失败后,必定会再次组织炮击准备。
若曰军继续留守城垣,白白承受火力覆盖只会徒增伤亡。
不如让伪军顶在前面,既充当炮灰,又可起到预警作用。
一旦发现敌军大规模推进,立刻示警,曰军便可及时返防迎击。
尽管仍无法完全规避捌陆军步炮协同冲锋时带来的炮火杀伤,
但这样安排,至少能大幅降低己方伤亡。
至于那些伪军的死活?
他毫不在意。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现在,正是他们发挥作用的时候!
“老丁,头一拨佯攻效果不错啊!”
不但摸清了鬼子绝大多数暗藏的火力位置,
还几乎一举撕开了他们城墙的防线。
这帮小鬼子,战斗力明显不行了!
咱们一个营刚一动手,就差点冲进城门去!
我看接下来干脆再猛轰一轮炮火,把剩下那些还没露头的据点全端掉,然后全线压上,直接总攻!”
前沿指挥所里,孔捷放下望远镜,转头对丁伟说道。
丁伟笑了笑,摆摆手:“不是鬼子变弱了,是咱们今非昔比了!
老孔你想想看,现在咱们一个班配一挺轻机枪,一个排两挺重机枪打底。
每个连四门六〇迫击炮,营一级更是有六门八二炮撑腰。
到了团级那更不用说——往上还能调来大口径重炮!
搁几年前,哪个团要是能有一门迫击炮,走路都带风,那是真有底气。
可现在呢?咱们家底厚实得自己都快习惯了。
而鬼子呢?装备十几年没换样,补给越来越差,哪还能跟我们拼消耗?
这么一对比,自然显得他们江河日下。
不过你这主意我赞成!
刚才第一波试探进攻就能逼到城头摇晃,说明敌人防线上漏洞不少。
再来一轮精准炮击,再派两个营——不,干脆三个营一起上,炸开突破口,直接突进墙根搞爆破。
一旦打开口子,主力跟进,全面入城作战!
这样,咱们马上给南路军总指挥部发报,听听师长那边怎么说。”
电报很快发出,直奔前线指挥部。
陈芸峰接过电文,笑着递给刘虎:“老刘你看,先锋部队打得漂亮啊!就用了一个营试水,不仅逼得鬼子防线险些崩溃,连所有火力布置都给探出来了。
丁伟和孔捷建议,再组织一次集中炮击,随后投入主力发起总攻,拿下辛州城。
你觉得如何?”
刘虎看完,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意。
如今部队经过整编扩编,整体战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当年在399师时,攻个县城都要反复谋划、步步为营。
而现在,面对像辛州这样的坚固设防城市,仅靠一次试探进攻就能逼出敌人的底牌,足见实力之悬殊。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再拖泥带水。
“老陈,”他点点头,“依我看,就照丁伟和老孔的意思办。
别犹豫了,准备炮火,立刻总攻!”
“传令下去:重炮团重新开火,瞄准先前侦察到的鬼子火力点,逐个清除!”
“同时发电给丁伟和孔捷,让他们调动手头的炮兵力量协同打击,确保把城墙沿线的威胁全部扫平!”
“炮击持续半小时后吹冲锋号,主攻部队——两个营起步,不对,三个营全给我压上去!必须一鼓作气拿下城墙,绝不能让鬼子缓过劲来!”
“是!”
命令下达不久,刚刚沉寂片刻的重炮团再度轰鸣起来。
依据步兵首次突击时标记的目标坐标,炮弹如雨点般砸向辛州城墙各处隐蔽工事。
与此同时,接到批准电报的丁伟与孔捷也是精神一振,迅速集结先头部队配备的24门八二迫击炮,加入火力覆盖行列。
刹那间,辛州城上空硝烟滚滚,爆炸声接连不断,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他们自以为是在抵御整个67军的大规模进攻,
实际上,从头到尾,67军真正投入战斗的,不过是重炮团加上一支前锋团而已。
而这支前锋团,实际参战兵力仅一个步兵营,外加二十四门中口径迫击炮!
此时此刻,守在城墙上的鬼子士兵,正瑟缩在掩体之中,承受着来自捌陆军重炮与八二迫击炮交织而成的毁灭性打击。
防守城墙的那个伪军团,此刻已伤亡过半。
蜷缩在战壕与掩体之中,人人抖如筛糠,只盼着炮弹别砸到自己头上。
可心里头对那些早已退进城里的鬼子,早已恨得牙痒。
这哪是协同作战?分明就是拿他们当挡箭牌、替死鬼使唤!
连点遮掩都懒得做,脸皮厚得令人发指!
“团长,鬼子压根就没把咱们当人看啊!”
副团长张大勋带着几个心腹,在炮火纷飞中冲到了团长刘阿庆的指挥所。
其实他早就不满多时了。
当初投敌,并非出于本愿,而是部队被打散后,被上头强行拉过去的。
自打跟着鬼子走那天起,心里就一直像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亲眼见到鬼子在种桦一带烧屋抢粮、欺辱百姓的暴行后,更觉良心难安。
可那时势单力薄,既没本事也没胆量翻脸,只能暗地里设法补救——
比如约束手下不准胡作非为,甚至悄悄给村里通风报信,让乡亲们提前躲藏。
如今,捌陆军67军声势浩大,接连收复失地,眼下更是兵临城下,直扑他们驻守的辛州城。
这让张大勋看到了一条活路,也是一条正道。
而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鬼子那一手——
把他们这个团丢在城墙上挨炮,自己却早早撤进城里猫着!
这最后一击,彻底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怒火。
在来找刘阿庆之前,他已经悄悄联络了一批人。
都是平日里观察过的:虽穿伪军制服,但未彻底堕落,尚存几分人心的弟兄。
这次带来的几人,更是绝对靠得住的心腹。
“要不……咱们倒戈,投奔捌陆?”
张大勋开门见山。
刘阿庆一听,眼神微闪。
鬼子如此薄情寡义,反了似乎也不算错。
可念头一转,想到自己过去干过的勾当——
帮鬼子清乡、带队抓人、还曾下令开枪镇压村民……
即便现在投诚,捌陆会怎么处置他?
他知道捌陆的规矩:对那些被迫从贼、未曾作恶的普通伪军,大多宽大处理,有的还能编入队伍重新做人。
可对他这种主动依附、手上沾过血的,绝不会轻饶。
不管功劳多大,结局只有一个——公审定罪,押赴刑场,当众枪决!
情节恶劣的,还得游街示众,以儆效尤。
他这条命,怕是赎不回来了。
与其送死,不如继续跟着鬼子混,或许还能苟延残喘。
这么一想,眼前这个提议反水的张大勋,就不能留了。
刘阿庆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盘算妥当:先假意应承,稳住对方;
再寻机动手,擒住张大勋,拿他脑袋去向鬼子请功,也好换一支令,把队伍调往后方,远离这炮火连天的城墙。
但他哪里知道,自己那一瞬的阴狠神色,早已被张大勋瞧了个通透。
张大勋何等人物?岂能看不出他心中的权衡与杀意?
就在刘阿庆张嘴欲言之际,张大勋猛然拔枪,两声脆响划破硝烟——
刘阿庆胸口飙血,仰面栽倒,当场毙命。
紧随其后的亲信立刻动手,将忠于团长的几名卫士尽数制服。
短短数息之间,局势已被牢牢掌控。
“传令下去,所有兄弟放弃城墙,全部撤进掩体!别还没来得及起义,就被自家炮火报销了!
这炮弹可不认你是真心抗曰还是假装卖命!
等捌陆攻城时,鬼子准会上来督战,那时候——咱们再动手不迟!”
“是!副团长!”众人齐声回应,眼中终于燃起光亮。
“一、二、三营全面进攻,四营待命,随时准备接应!”
半小时刚过,前线阵地,丁伟与孔捷同时下达了总攻命令。
在一阵密集炮火的掩护下,三个整编步兵营,数千名67军战士,按三三制队形展开散兵线,如潮水般向辛州城推进。
“捌陆军冲锋了!!”
城头上的伪军望见城外黑压压的人影,比先前攻势更为汹涌,顿时腿软心颤,不少人抱头蹲地,不敢抬头。
刚才那波进攻不过用了三分之一的力道,就已经让防线摇摇欲坠。
现在火力直接翻了三倍,明显是冲着一举拿下辛州城墙来的!
可没过多久,这些守城的人心里就明白了过来——
不对啊,他们根本不是要死守到底!
他们的目标是趁机反正,投奔捌陆军,跟着丁伟他们一块儿打鬼子!
捌陆军攻势越猛、装备越强,不就越说明他们这次选择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