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啊!”吕布第一个反应过来,抚掌大笑,“断其粮道,逼其出城!”
“只要汉军敢出陇西,野战之中,我大乾铁骑天下无敌!”
魏延也眼睛发亮:“渭源守军不过八千,我军五万大军突然出现,必可一战而下!汉军军心必乱!”
贾诩眉头紧锁,沉吟良久,缓缓道:“子房此计,确实出人意料。但……风险极大。”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划出可能的路线:“从武都至渭源,需穿越鹤山余脉,山路崎岖,大军行进艰难。若被汉军哨探发现,刘邦派兵堵截,我军恐功亏一筹。”
“且即便成功抵达渭源,截断粮道,刘邦也未必会出城决战。”
“他若咬牙死守,从金城调粮,或从民间强征,未必不能撑过一月。”
张良微笑:“文和所虑极是。但……”
他看向张休:“陛下可还记得,阳城还有徐荣三万兵马?”
张休眼中精光爆闪:“子房的意思是……”
“刘邦若出兵,陛下便传令徐荣,命其率军出阳城,佯攻陇西南侧,牵制刘邦兵力。”
张良手指在沙盘上一点,“同时,传令孙武,命其从武陵抽兵两万,北上驰援。”
他顿了顿,声音如铁:“三面施压,粮道已断。刘邦、刘秀纵有通天之能,也绝无死守可能。”
“届时,他们只有一条路——”
“出城,与我军决战。”
“而野战……”张良看向项羽,微微一笑,“霸王天下无敌。”
帐中再次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环环相扣、步步紧逼的战略震撼了。
不去攻城,反而逼你出城。
不出城,就困死你。
出城,就在野战中歼灭你。
这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让你明知是计,却不得不跳!
“好!好一个釜底抽薪!”项羽拍案而起,重瞳之中战意沸腾,“子房此计,深得本王心意!野战对决,本王必斩刘邦、刘秀首级!”
贾诩也缓缓点头:“帝师之谋,鬼神莫测。”
张休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目光在渭源位置停留良久。
而后,他转身,看向众将。
“传令!”
声音如雷,字字铿锵。
“全军改道,不进阳城!”
“即日起,沿渭水北岸西进,直扑渭源!”
“传令徐荣!”
“命其严密监视陇西动向,若汉军出城,即刻率军攻其侧翼!”
“传令孙武!凉州决战在即,命其抽调两万精锐,北上驰援!”
一道道军令,如同惊雷,在帐中炸响。
众将齐声应诺,声震营帐。
张休最后看向张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子房,此战若胜,你居首功。”
张良躬身:“臣,愿为陛下效死。”
夜幕降临,渭水北岸。
大乾军营灯火如星,绵延数里。
中军大帐内,张休独自立于沙盘前,目光深沉。
帐帘掀开,项羽大步走入。
“二弟,还在想战略?”
张休转头,微微一笑:“大哥,你觉得子房之策,有几成胜算?”
项羽走到沙盘前,重瞳扫过渭源位置。
“十成。”
回答斩钉截铁。
张休挑眉:“大哥如此有信心?”
项羽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兵法有云:攻其必救。”
“粮道,便是汉军的命脉。”
“断其粮道,便是掐住刘邦的咽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狂傲之色:“更何况,野战对决,本王从未输过。”
张休也笑了。
是啊。
自己这大哥……
野战无敌,纵横天下。
只要能把汉军逼出城,此战……必胜!
漠北草原,斡难河畔。
金帐之内,气氛肃杀如冰。
火光跳跃,映在铁木真脸上。
他高坐金座,身披雪狼皮大氅,狼头搭在左肩,空洞的眼窝镶嵌着黑曜石,在火光下泛着幽光。
帐下,木华黎、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四骏”肃立左侧,哲别、速不台、者勒蔑等骁将分立右侧。
归附诸部的首领们……
克烈部的脱里、蔑儿乞部的脱黑脱阿、塔塔儿部的札邻不合、乃蛮部的屈出律则坐在下首,人人面色凝重。
“大汗。”
跪在金座前的,是一名风尘仆仆的使者。
他衣衫褴褛,脸上带着鞭痕,显然是日夜兼程赶回。
“西辽……拒绝了贡粮。”
使者声音颤抖,伏地不敢抬头:“耶律大石之子耶律夷列说,西辽虽臣服蒙古,但连年征战,国库空虚,百姓困苦。”
“三分之二的存粮若上缴,西辽必生饥荒,恐……恐引发民变。”
顿了顿,使者声音更低:“耶律夷列还说……还说西辽控西域门户,为蒙古镇守西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望大汗……体恤。”
帐中一片死寂。
只有牛油火炬噼啪作响。
铁木真缓缓抬起手,把玩着那枚金国玉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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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摩挲着玉玺温润的表面,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但那双眼睛……
冰冷如漠北的寒冬,杀意如斡难河的冰凌。
“体恤?”
铁木真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帐中每个人都心头一颤。
“本汗……很体恤啊。”
他慢慢站起身,雪狼皮大氅拖过金座台阶,发出窸窣声响。
走到使者面前,铁木真俯身,盯着使者的眼睛。
“本汗体恤到,派你送去国书,好言相劝。”
“体恤到,给了他们一个月时间,让他们自己把粮食运来。”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容,狰狞如狼。
“可他们呢?”
铁木真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他们拒绝了!”
“不仅拒绝,还敢跟本汗讨价还价!”
“还敢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
帐中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与铁木真对视。
只有脱黑脱阿,这蔑儿乞部的汉子,猛地站起,胸膛剧烈起伏。
“大汗!西辽这是找死!”
声如洪钟,震得帐顶白毡簌簌落灰。
“依我看,直接发兵,屠灭西辽全境!男的杀光,女的为奴,粮食牲畜全部抢光!让西域那些胡人看看,违抗大汗的下场!”
札邻不合也站起来,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脱黑脱阿说得对!西辽敢抗命,就该灭国!正好用他们的血,震慑其他降国!”
“对!屠灭西辽!”
“让那些胡人知道,草原的规矩!”
“杀光!抢光!”
帐中瞬间沸腾。
各部首领纷纷起身,怒吼声、拍案声、刀鞘撞击声响成一片。
这些草原汉子,骨子里流淌着掠夺的血液。
和平时期尚能收敛,如今西辽抗命,那种刻在基因里的冲动彻底爆发。
铁木真静静听着。
直到声浪稍歇,他才缓缓抬起右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帐内瞬间安静。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那只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