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沉默良久。
他想起当年虎牢关前,面对窦建德十万大军,自己亲率玄甲军冲锋,一举定鼎。
那时何等意气风发。
可今日面对岳飞,他使尽浑身解数……佯攻、火器、重骑、战车、连弩……竟皆被一一化解。
李世民眉头紧皱,随后,一骑奔驰而来。
“陛下!”
“宋军开始退军了!”
“其各部交替,开始撤出战场,往南逃遁!”
李世民顿时一愣。
“撤军?”
“岳飞竟然先撤军了?!”
秦琼当即请命:“陛下!末将愿领骑兵追击!必将岳飞所部留下!”
李靖跟李绩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开口。
“不可!!”
李靖看向李世民:“陛下,恐有炸!”
“若宋军提前布了伏兵,我军贸然追击,定损失惨重,甚至会被岳飞反杀!”
李绩点头,而后开口:“陛下,臣以为,此战我军跟宋军皆已经是强弩之末,再战下去……恐怕也难一日尽功!”
“陛下,”李靖正色道,“今日虽未破敌,却也重创宋军。”
“宋军伤亡远大于我军。”
“只需休整数日,下一战宋军必败!”
“不必急于一时!”
李世民望向那杆帅旗。
夕阳余晖下,猩红披风如血染就。
“传令,”李世民深吸一口气,“不追宋军,各军交替掩护,缓缓后撤。于十里外安营扎寨。”
众将愕然。
“陛下,这就……退了?”程知节不甘。
“不退,难道要夜战?”
李世民摇头,“我军已疲,宋军亦乏。”
“夜战混乱,胜负难料。”
“不如暂退,来日再战。”
他调转马头,最后望了一眼战场。
“告诉将士们:今日之战,非败也。乃天时不至,地利未得。来日方长……”
“朕与岳飞,还有的是时间。”
唐军阵中响起鸣金声。
各军开始有序后撤。
重步兵断后,弓弩手掩护,骑兵两翼游弋。
虽退不乱,显是训练有素。
另一边,石守信策马追上岳飞。
“岳帅!”
“唐军如您所料,并未追击!”
岳飞轻轻点头,而后沉声开口。
“传令!”
“将强弩营调回,不必伏击了。”
随后,岳飞转头,目光看向了战场。
放眼望去,战场上尽是尸骸。
背嵬军团十去其三,中军伤亡过半,左翼几乎被打残。
活着的士兵或坐或躺,人人带伤,目光呆滞。
岳飞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大唐竟然有如此多的新式军械!
今日一战,损失惨重!
下一战……
该如何打?
李世民绝对不会退兵,下一战……如何挡唐军锋芒?
“报……!”军需官踉跄奔来,满脸血污,“岳帅,车弩箭矢已尽,火铳火药所剩无几,刀枪损毁三成……伤兵已逾两万,医官、药材皆不足……”
这个消息,让岳飞的心情更加沉重。
“知道了。”岳飞摆手。
他勒马转身,望向西方。
残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天地间陡然暗下。
夜风骤起,吹过战场,带来浓重的血腥味和尸臭。
“岳帅,回营吧。”亲卫低声道。
岳飞点头,却未动。
他望着唐军撤退的方向,那里已亮起点点火把,如星河倒泻,缓缓远去。
“李世民……”岳飞喃喃。
今日之战,他见识了这位大唐天子的用兵……正奇相合,虚实变幻,各种新式兵器层出不穷。
若非背嵬军死战,若非车弩及时,若非将士用命……此战胜负,犹未可知。
“传令各军!营连夜修复兵器,赶制箭矢。”
“令医官全力救治伤兵,阵亡者……登记造册,厚抚家属。”
一道道命令下达,岳飞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他轻夹马腹,缓缓退向大营。
猩红披风在夜风中翻卷,背影挺拔如枪,却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淮北平原上的第一场决战,就这样落下帷幕。
唐军大营,中军帐。
李世民卸去甲胄,仅着常服,坐在案前。
烛火摇曳,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额角有一道新鲜的血痕,是流矢擦伤。
李靖、李积、秦琼、尉迟恭等将分立两侧,人人神色凝重。
“伤亡如何?”李世民问,声音有些沙哑。
“阵亡一万五千一百余人,重伤三千八百,轻伤逾万。”李靖沉声道,“战车损毁五十七架,玄甲军折损三百二十骑,连弩轻骑折损一千三百。火炮损毁三门,另有七门需大修。”
李世民闭目。
良久,他睁眼:“宋军呢?”
“据哨探回报,宋军伤亡……应在全军三成以上。”李靖顿了顿,“但背嵬军核心未损,岳飞中军亲卫几无伤亡。”
帐中一片死寂。
倾尽精锐,用尽奇谋,竟只换来一比二的战损比。
且宋军最精锐的部分,依然完好。
“好一个岳飞。”李世民忽然笑了,“朕自起兵以来,历经百战,从未遇过如此对手。”
他起身,走到帐壁悬挂的舆图前。
“今日之战,朕有三误。”
众将屏息。
“一误,朕还是低估了背嵬军战力。本以为战车冲阵,可一举溃敌,不想被其生生扛住。”
“二误,高估了连弩轻骑之效。宋军车弩克制骑兵,朕早该想到。”
“三误……”李世民转身,目光灼灼,“朕不该与岳飞正面决战。”
李靖一怔:“陛下之意是……”
“岳飞用兵,最善以守为攻。与其正面强攻,不如避实击虚。”李世民手指舆图,“诸位看,宋军防线,北起曹州,南至宿州,延绵三百里。岳飞坐镇中路,可两翼呢?”
众将眼睛一亮。
“陛下是说……分兵?”
“不错。”李世民眼中精光闪动,“朕亲率中军,在此牵制岳飞主力。药师,你领一军北上,渡黄河,袭宋军北翼。”
“懋功,你领一军南下,渡淮水,击宋军南线。”
“岳飞若分兵救援,中路空虚,朕可破之。”
“若不分兵,则两翼溃败,中路亦不能守。”
李靖抚掌:“此乃围魏救赵之计!只是……岳飞岂会看不破?”
“看破又如何?”李世民冷笑,“他兵力有限,顾此必失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