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陌刀手迅速在炮阵前列成防线。
这些士兵皆身高力壮,手中陌刀长一丈,刃宽三寸,重二十斤。
刀法只有一招……劈。
但这一劈之力,可断马头,可裂重甲。
高怀德率骑冲至两百步外,突然勒马。
“散!”
五千轻骑瞬间分作三股。
一股千骑正面佯冲,两股各两千骑左右迂回。
轻骑冲至,陌刀手不闪不避!
战马冲至,挥到便劈!
身体被洞穿,手中陌刀也要劈下!
战马痛苦的嘶鸣声不断响起……
前排骑兵,数十骑战马被斩,甚至一刀之威,将战马一分为二!
高怀德看到这一幕,顿时心中骇然。
他征战十几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刀!
“分阵!!!”
“散!”
数千骑瞬间分散,陌刀阵被迫分兵应对,防线出现空隙。
“就是现在!”高怀德银枪一指,“正面队,冲!”
千骑轻骑突然加速,直扑正面防线。
他们在百步外张弩齐射,箭雨覆盖陌刀阵。
虽不能破重甲,却也扰敌视线。
趁此机会,高怀德亲率左翼两千骑,从防线薄弱处突入。
银枪如龙,连挑三名陌刀手。
身后轻骑马刀翻飞,瞬间砍翻数十炮手。
“拦住他!”程知节目眦欲裂,挥斧来战。
高怀德却不与他纠缠,银枪虚晃,引马绕开,直扑火炮。
他一枪挑翻一门火炮炮架,又纵马踩踏火药桶。
轰隆!
爆炸声起,火光冲天。
短短时间里,数十门火炮被掀翻。
火药被毁,炮阵大乱。
“撤!”高怀德见好就收,银枪一挥,轻骑如潮水般退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
李世民在龙旗下看得清楚,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来去如风,临机决断。岳飞麾下,果多良将。”
李靖却皱眉:“陛下,炮阵被毁,其余也需时间整备,是否暂缓攻势?”
“不。”李世民摇头,“炮阵虽损,但已动摇宋军中路。此时正该猛攻……传令李孝恭,战车阵出击!”
命令传出。
唐军阵后,百架战车揭开油布。
阳光照在铁甲战车上,反射出刺眼寒光。
四马披甲,马身尖刺狰狞。
车身包铁,两侧弯刀森然。
车上六兵,刀斧枪戟齐备。
李孝恭立于首车,长剑高举:“大唐儿郎!”
“在!”六百战车兵齐吼。
“碾碎宋军!”
鞭响马嘶,战车启动。
起初缓慢,如百头巨兽苏醒。
继而加速,铁蹄踏地震天动地。
再至全速,如钢铁洪流,势不可挡!
宋军阵中,无数兵卒回头,脸色煞白。
“那、那是什么?!”
“战车?!这年头还有战车?!”
“躲开!快躲开啊!”
可躲不开。
战车阵直冲宋军中军。
前排宋军试图用长枪阻拦……枪杆折断。
试图用盾牌抵挡……盾碎人亡。
战马尖刺撞飞人体,车身弯刀削断肢体,车轮利刃碾过血肉。
只一次冲锋,宋军中军便被撕开一道百步宽的血路。
战车所过之处,尸横遍野,断肢满地。
第二轮冲锋,宋军阵线彻底溃乱。
“岳帅!”副将声音发颤,“中路溃了!”
岳飞死死抓住缰绳,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见了。
改良过的战车,威力远超想象。
这种本已淘汰的兵器,经唐朝工匠改造,竟成战场大杀器。
“传令石守信:铁壁军前移,堵住缺口!”
“令车弩营:全部调转,瞄准战车!”
令旗翻飞。
可战车太快,车弩调整需要时间。
而就这么片刻,战车已冲垮第三道防线,直逼中军帅旗!
李孝恭在车上狂笑:“岳飞!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驾战车直冲帅旗。
车上刀斧手劈砍,长枪手突刺,所向披靡。
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岳飞握紧沥泉枪,准备亲自迎战。
就在此时……
“岳帅勿忧!”
一声暴喝响起。
石守信亲率三千铁壁军赶到,这些重步兵皆持巨盾长戟,如移动城墙般横在战车前。
“立盾!”
三千巨盾同时竖起,层层叠叠,如铜墙铁壁。
战车撞上盾墙。
轰!
巨响震耳。
前排盾牌碎裂,十余名士兵被撞飞。
但第二排、第三排盾墙立刻补上。战车冲势被阻,速度骤减。
“钩镰枪!”石守信怒吼。
盾墙后突然伸出数百支钩镰枪,专斩马腿。
战马悲鸣倒地,战车倾覆,车上兵卒摔出,立刻被乱戟刺死。
一架战车被掀翻,又一架。
李孝恭目眦欲裂:“转向!转向!”
可战场已乱。
战车转向笨重,一旦减速,便成靶子。
岳飞看准时机,令旗再挥:“背嵬军,分兵一千,配合车弩,全歼战车!”
背嵬军分出一支千人队,配合已调整好的车弩猛攻战车阵。
巨弩远程狙杀,步卒近身破坏。
战车一辆接一辆倒下。
李孝恭见势不妙,急令后撤。
可百架战车,已损毁过半。
唐军中军,李世民脸色沉了下来。
战车阵……他寄予厚望的奇兵,竟被岳飞生生遏住!
“陛下,”李靖急声道,“战车若失,中路攻势将滞。不如令薛万彻加强右翼攻势,逼岳飞分兵……”
话音未落,后方突然传来急报:
“报……!尉迟将军轻骑遭宋军车弩阻击,冲锋受阻,伤亡已过千!”
李世民猛然回头。
但见宋军后方,三百架车弩已被调至后阵,正对着尉迟恭的轻骑齐射。巨弩覆盖之下,轻骑如割麦般倒下。
尉迟恭虽勇,却冲不破这死亡防线。
战场,竟再次陷入焦灼。
午时,日头正中。
鏖战已持续四个时辰。
淮北平原上,尸骸堆积如山。
鲜血浸透土地,在低洼处汇聚成血潭。
残破的旌旗在风中无力飘动,折断的兵器散落满地。
两军皆已筋疲力尽。
唐军战车阵损毁过半,玄甲军伤亡近千,轻骑受挫,前军伤亡三成。宋军更惨……中军溃乱,左翼残破,背嵬军团伤亡三成,车弩箭矢将尽。
酷热加剧了伤亡。
许多士兵并非战死,而是中暑倒地,被践踏而亡。
军医早已不够用,伤兵被抬到后方,哀嚎声此起彼伏。
李世民立马高坡,眺望战场。
汗水从额角滑落,流入眼中,带来刺痛。
他随手抹去,目光始终未离宋军阵中那杆“岳”字帅旗。
旗还在。
岳飞还在。
“陛下,”李靖声音沙哑,“今日……怕是难分胜负了。”
程知节、秦琼、尉迟恭等将皆已退回,人人带伤,甲胄破碎。
“岳飞用兵,如铁锁横江。”李靖叹道,“任你惊涛骇浪,我自岿然不动。”
“战车冲阵,他能稳住中军,轻骑绕后,他能调弩固防。”
“各军配合之默契,调度之精准……臣平生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