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上层防御平台的闸门,狂暴的气流夹杂着刺鼻的臭氧和规则湮灭的焦糊味扑面而来。头顶不再是归墟城熟悉的穹顶结构,而是被强行撕裂开的、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破口。破口之外,那倒悬的银色金字塔要塞如同悬顶之剑,冰冷的光芒将其下方的天地映照得一片死寂的银白。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道从金字塔尖端垂落、如同贯通天地的银色光柱——“秩序之钉”。它并非单纯的破坏性能量,更像是一种活着的、具有极强渗透和改造能力的规则实体。光柱的边缘不断“滴落”着银色的、液态规则般的涟漪,这些涟漪触及归墟城的能量屏障和物理结构,便立刻展开,如同水银泻地,急速覆盖、渗透、并试图将其“结晶化”和“秩序化”。
归墟城最外层的复合能量屏障,此刻已变得如同狂风中的肥皂泡,在银色潮水般的小型单位(攻击艇、自律炮台、突击机械)的集火和“秩序之钉”的持续压制下,剧烈波动、明灭,保护范围被压缩得仅剩平台上方不足五十米的高度,且布满了裂痕般的能量暗斑。
平台本身,由强化合金和岩石构成的地面与防御工事,凡是被银色涟漪沾染之处,都迅速失去原有色泽,覆盖上一层冰冷光滑的银白结晶,结构变得脆弱而失去活性。一些固定炮台在结晶化后直接哑火,甚至因内部能量回路被“改造”而发生过载爆炸。
银色的潮水正从四面八方涌向这个最后的屏障缺口,试图涌入归墟城内部。
青思渊一步踏在平台边缘,狂风将他暗红与玄黑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他仰头,绯红的眼眸倒映着那庞然巨物和毁灭光柱,瞳孔深处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他手中的“渊寂”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与周遭狂暴的秩序压迫,伞身发出低沉悦耳的嗡鸣,黑红流光的流转速度骤然加快,那“黑里透红,红里透亮”的质感在漫天银白中显得格外妖异而醒目。
“石心,稳固平台结构,优先清除侵入的结晶化污染和地面单位!鸦,狙杀高威胁空中目标和试图渗透屏障裂口的突击单位!缃珩,配合我,尝试干扰那根‘钉子’的能量传输节点!”青思渊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和能量呼啸中,依然清晰冷静地传入另外三人耳中。
“好!”石心低吼一声,魁梧的身躯半跪下来,双拳狠狠砸在布满裂痕和银斑的地面。浑厚的大地意志如同奔涌的江河,从他体内澎湃而出,顺着平台结构急速蔓延!所过之处,那些正在蔓延的银白结晶仿佛遇到了克星,扩张速度明显减缓,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他周围的合金地面和岩石仿佛活了过来,隆起形成粗糙但坚韧的壁垒和尖刺,将几台刚刚冲破屏障裂口、试图着陆的蜘蛛状突击机械牢牢困住、刺穿!
鸦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平台的阴影之中。下一刻,数道极细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阴影丝线,如同死神的绞索,无声无息地缠上了几架正在低空盘旋、用密集能量弹幕压制平台的蜻蜓状攻击艇的关键连接关节和能量导管。阴影丝线猛然收缩、切割!攻击艇的动作瞬间僵硬,能量输出紊乱,冒着黑烟打着旋儿坠落,在平台外围的结晶化地面上炸成一团团火球。
而缃珩,则在青思渊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已腾空而起!七彩心火在他脚下凝聚成绚烂的光阶,托举着他向上疾冲!他双手张开,十指指尖迸发出十道不同颜色、却同样凝练的心火光束,并非直接攻击那道粗大的“秩序之钉”,而是如同精准的外科手术刀,射向光柱表面那些能量流转最密集、最规律的“节点”位置!
七彩光束击中节点,并非硬撼,而是试图以心火特有的“活性”与“多变”特性,干扰其稳定的能量传输韵律,引发局部的规则紊乱和能量逸散。
果然,被击中的几个节点处,银白光芒出现了短暂的闪烁和扭曲,光柱整体的稳定性似乎也受到了极其细微的影响,垂落的银色涟漪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和紊乱。
有效!但远远不够!光柱的能量层级太高,节点防护极强,缃珩的干扰如同蚍蜉撼树,只能争取到极其短暂的时间和微不足道的削弱。
真正决定性的攻击,来自青思渊。
在缃珩出手干扰、吸引光柱部分“注意力”的刹那,青思渊动了。
他没有飞起,而是将手中的“渊寂”,猛然向前方地面一顿!
收拢的伞尖,点在被石心意志加固、尚未被完全结晶化的合金地面上。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钟磬齐鸣又似深渊叹息的声响,以伞尖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不是声音,而是规则的震颤!
一圈凝练到近乎实质的灰色涟漪,从伞尖与地面的接触点爆发开来,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波纹,瞬间扫过整个平台,甚至穿透了摇摇欲坠的能量屏障,朝着上方的“秩序之钉”光柱逆冲而去!
灰色涟漪所过之处,那些正在蔓延的银白结晶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嗤嗤”的轻响,迅速消融、褪色,还原成本来的材质!就连空气中弥漫的、令人窒息的秩序压迫感,也被这股蕴含着“混沌消解”意志的波动强行冲淡、扰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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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原初之力,第一次在如此大规模、面对如此高纯度秩序造物的情况下,全面展露其“万法归寂”的本质特性!
灰色涟漪最终撞上了垂落的“秩序之钉”光柱底部。
嗤——!!!
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冰水,剧烈到足以刺破耳膜的规则湮灭尖啸爆发!灰与银白的光芒疯狂对冲、纠缠、湮灭!光柱底部与灰色涟漪接触的区域,银白光芒剧烈动荡、扭曲,甚至出现了一小片不稳定的、灰白交织的“混沌区域”,仿佛光柱被短暂地“腐蚀”出了一个缺口!
整个银色金字塔要塞似乎都因此震动了一下!那些如同潮水般涌下的银色单位,动作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微不可察的迟滞,仿佛其统一的行动指令网络受到了干扰。
成功了!混沌原初之力,对高度秩序化的存在,有着天然的、强大的克制与破坏效果!
然而,还没等归墟城一方的人感到振奋,来自金字塔要塞的回应,便以更加强势、更加冰冷的姿态降临。
「检测到高浓度‘混沌规则’扰动。威胁等级重新评估:极高。触发《协议》第9章第7款‘高危变量净化’子条款。协议升级:加载‘规则固化·界域剥离’模块。」
那宏大冰冷的声音再次直接响起在所有人意识中。
紧接着,那道被灰色涟漪“腐蚀”出缺口的“秩序之钉”光柱,猛然膨胀了一圈!其颜色从纯粹的银白,转变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粘稠、仿佛融化了白银又掺入了星辰尘埃的“界域银”色泽!光柱表面,无数更加复杂、更加致密的几何符文如同锁链般浮现、缠绕!
一股比之前强横十倍不止的、带着绝对“剥离”与“固化”意志的规则力量,如同无形的海啸,顺着光柱轰然压下!
这一次,不仅仅是覆盖和改造,而是更彻底的——“剥离”!
归墟城上方的能量屏障,在这股力量冲击下,连一秒都没能撑住,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彻底崩碎,化为漫天飞散的银色光屑!
平台地面,石心竭力维持的大地意志领域,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迅速龟缩、黯淡!那些被他暂时遏制的银白结晶,再次以更快的速度蔓延开来!
缃珩发出的七彩干扰光束,在接触到升级后的光柱边缘时,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剥离”了所有活性,化为最基础的无属性能量消散!
而青思渊释放出的、尚未完全消散的灰色混沌涟漪,在这股升级的“界域剥离”之力面前,虽然依然在顽强地消解着接触到的秩序能量,但其扩散速度和影响范围被急剧压缩,如同风中残烛,只能勉强护住他周身数米范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大范围清扫结晶化污染和干扰光柱主体!
更可怕的是,那股“剥离”之力开始直接作用于平台上的所有人!
石心闷哼一声,感觉自身与大地之间的连接仿佛被一层冰冷的薄膜隔开,大地意志的传导变得极其滞涩,威力大减。缃珩感到体内的七彩心火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稀释”,调动起来异常费力,光芒黯淡。就连隐藏在阴影中的鸦,也感觉到阴影的亲和与隐匿效果在被持续削弱,仿佛这片区域的所有“不规则”和“非常态”都在被强行“剥离”和“固化”!
而首当其冲的青思渊,承受的压力最为巨大。那无形的“剥离”之力如同无数冰冷的刀锋,试图切割、分解他与混沌原初之力的连接,将他“剥离”成一个纯粹的、可以被“秩序”轻易解析和控制的“空壳”。他周身的灰色涟漪被压迫得紧贴身体,仿佛一件随时可能破碎的铠甲。
“老板!”缃珩惊呼,试图冲过来支援,却被几道骤然增强的银色能量束逼退。
青思渊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渊寂”伞身内,那些由血钢和碎璃晶构成的能量脉络,正在与侵入的“剥离”之力激烈对抗,发出细微的、仿佛金属疲劳般的哀鸣。混沌原初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对抗着那无孔不入的规则侵蚀。
不能退!一旦他这里失守,整个平台,乃至下方的归墟城,将在极短时间内被这升级的“秩序之钉”彻底“剥离”所有防御和反抗能力,然后被“固化”成一块巨大的、死寂的秩序结晶!
他猛地将“渊寂”向上一举!
不再是顿地释放范围冲击,而是将所有的混沌原初之力,毫无保留地、高度压缩地灌注进收拢的伞身之中!
“渊寂”仿佛活了过来!伞身那黑红流转的色泽骤然变得深邃如渊,红芒炽烈如血!伞尖处,一点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灰色光点凝聚,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力量而扭曲、塌陷!
“给我……破!”
青思渊嘶吼一声,用尽全身力量,将“渊寂”朝着上方那“界域银”色泽的光柱,狠狠刺出!
不是能量外放,而是人伞合一,以身化矛,以混沌为锋,进行最极致、最直接的规则对撞!
那一点深灰色的伞尖,如同刺破苍穹的陨星,悍然撞入了磅礴浩荡的“界域银”光柱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平台上的爆炸声、能量呼啸声、金属扭曲声,似乎都远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那一点渺小却无比决绝的深灰,与那通天彻地的银白光柱接触的刹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极其细微、却又仿佛响彻在灵魂深处的——
“啵。”
如同水泡破裂。
以伞尖接触点为中心,“界域银”光柱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边缘不断扩散着灰色裂纹的“空洞”!空洞内部,不再是稳定的秩序能量流,而是充满了混乱、湮灭、不断生成又破碎的灰色涡流!
青思渊这凝聚了全部力量、以“渊寂”为载体的混沌一击,竟然真的在升级后的“秩序之钉”上,强行“钉”出了一个规则的“伤口”!
然而,代价也是巨大的。
“渊寂”伞身上,那黑红流光的色泽瞬间黯淡了大半,伞尖与光柱接触的部分,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如同瓷器开片般的裂纹!青思渊本人更是如遭雷击,身体剧烈震颤,嘴角无法抑制地溢出鲜血,持伞的手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虎口崩裂,鲜血顺着伞柄流淌,染红了那枚核心碎璃晶。
“老板!!!”缃珩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开阻拦,七彩心火化作一道虹桥,接应向后退的青思渊。
石心也爆发出怒吼,强行催动几乎被“剥离”殆尽的大地意志,在青思渊脚下升起一面厚重的岩盾,托住他下坠的身形。
鸦的身影从阴影中暴起,数枚特制的、蕴含着高浓度阴影腐蚀能量的飞镖射向光柱上那个“空洞”的边缘,试图扩大战果。
但金字塔要塞的反应更快。
「目标‘混沌变量’攻击模式已记录。威胁确认。协议:启动‘肃正序列·破妄之光’。」
冰冷的声音落下,金字塔要塞底部,那个原本蜂拥而出小型单位的幽深洞口旁,另一个更加巨大的、呈多棱面结构的晶体端口缓缓凸出,对准了下方的平台,尤其是青思渊所在的位置。
端口内部,难以想象的恐怖能量开始汇聚,散发出令空间都为之战栗的毁灭波动!那不再是秩序化的改造或剥离,而是最纯粹、最极致的……毁灭!
他们要直接动用要塞级主炮,将青思渊连同整个平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净化”掉!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而临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几乎感到绝望的时刻——
异变,陡生!
归墟城深处,控制中枢方向,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悲伤、坚定、以及某种古老共鸣的奇异心象波动,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紧接着,一道空灵、悠远、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穿透力的鲸歌,响彻了整个归墟城,甚至穿透了层层岩壁和混乱的能量场,清晰地回荡在硝烟弥漫的平台之上!
是溯汐的歌声!
但这一次的歌声,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它不再是单纯的治愈、安抚或调谐。歌声中,蕴含着她在“亘古潮池”底部与古老遗骸共鸣时获得的、关于“刻度”与“遗音”的全部感悟,蕴含着从艾瑟雅那里刚刚接收到的、关于“沉眠之井”与“守井人”的模糊信息,更蕴含着她此刻,为了守护同伴和家园,不惜燃烧自身血脉与灵魂的全部决意!
歌声起时,并非直接攻击上方的要塞或光柱,而是如同最精准的指挥棒,引导着归墟城内部,那些遍布各处、平日里沉寂的“砧的纹路”线条!
嗡——!!!
整个归墟城,仿佛一个沉眠的巨兽,被这歌声猛然唤醒!
无数幽蓝的、翠绿的、暗金的、深紫的……各色代表着不同心象倾向和规则遗存的“纹路”光芒,从归墟城的墙壁、地面、穹顶,甚至从更深处的大地基盘中,被强行激发、点亮!这些光芒如同奔流的血管网络,朝着溯汐所在的位置(控制中枢深处)疯狂汇聚!
而在控制中枢内,简璃面前的屏幕上,那七幅刚刚接收到的、代表守井人的抽象印记图案中的第一幅——一幅形似“交织的藤蔓与水滴”的图案——正在疯狂闪烁,与溯汐的歌声,以及她体内那属于“刻度遗音”的血脉力量,产生了某种跨越时空的、强烈的共鸣!
“她……她在尝试共鸣守井人的印记!引动‘纹路’的力量!”简璃震惊地看着数据飙升。
沐秋紧紧抱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因为过度负荷而颤抖不止的溯汐,将自己的“生长之歌”毫无保留地注入她体内,试图为她分担这恐怖的压力,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汐……坚持住……”
平台上,那即将发射的“破妄之光”主炮,其能量汇聚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世界基盘本身的剧烈规则扰动所影响,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不稳定。
而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溯汐的歌声与守井人印记的共鸣达到一个顶点,那些从归墟城各处汇聚而来的、五颜六色的“纹路”光芒,并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御,而是……编织。
它们在溯汐的引导下,在归墟城上空,在那“秩序之钉”光柱与金字塔要塞之间,交织、缠绕,形成了一张巨大无比、复杂到难以理解、却又蕴含着某种古老而和谐韵律的……光之网络!
这张网络,并非实体,也非纯粹能量,更像是某种“规则概念的具现化”。它像一张捕梦网,又像一道由无数心声和遗愿凝结而成的屏障。
当那张“纹路光网”成型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合了亿万心象回响、文明残响、生命呐喊的庞大“信息洪流”与“规则潮汐”,顺着光网,朝着上方的“秩序之钉”和金字塔要塞,逆冲而去!
这不是能量攻击,而是……信息过载与规则污染(对秩序而言)!
那冰冷的、绝对秩序的“界域银”光柱,在被这股充斥着混乱、情感、记忆、梦想、悲伤、希望……的“心象洪流”冲击的刹那,表面那精密致密的几何符文锁链,竟然出现了大面积的紊乱、闪烁、甚至……崩解!光柱本身也变得明暗不定,仿佛随时会溃散!
就连那金字塔要塞,其冰冷光滑的表面,也荡漾起了不规则的涟漪,蜂拥而下的银色单位潮水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相互碰撞,仿佛其统一的指令网络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干扰!
“有效!溯汐的歌声,引动‘纹路’形成的‘心象共鸣网络’,能干扰甚至暂时瘫痪高度秩序化的系统!”墨恒在主控台前激动地大喊。
然而,溯汐的代价也是显而易见的。控制中枢内,她已瘫倒在沐秋怀中,气息微弱到几乎消失,海蓝色的长发失去了所有光泽,肌肤透明得仿佛下一刻就会碎裂。强行引动如此规模的“纹路”共鸣,并与守井人印记产生深度连接,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的生命力和心象本源。
“汐!汐!你不要吓我!”沐秋泪如雨下,拼命运转“生长之歌”,却感觉自己的心象之力如同泥牛入海,只能勉强吊住她一丝微弱的生机。
平台之上,因为“秩序之钉”光柱的紊乱和要塞指令网络的干扰,压力骤减。
青思渊被缃珩和石心护住,咳出几口淤血,看着天空中那张正在缓缓消散、却成功扭转了战局的“纹路光网”,又仿佛能穿透层层阻隔,看到控制中枢内那个为了拯救大家而濒临消散的蓝色身影。
他眼中,那冰冷的火焰,化为了焚天的怒意与决绝。
他缓缓站直身体,不顾手臂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再次握紧了手中光泽黯淡、伞尖开裂的“渊寂”。
伞柄上,那枚被他的鲜血浸染的核心碎璃晶,此刻正吸收着他的血液和残存的混沌之力,散发出一种妖异而不祥的暗红光芒。
他抬起头,绯红的眼眸死死锁定那因为“心象洪流”冲击而暂时陷入混乱的金字塔要塞,以及那门能量重新开始稳定汇聚的“破妄之光”主炮。
“鸦。”他嘶哑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出。
“在。”鸦的声音冰冷如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碰到那东西的机会。”青思渊的目光,落在那金字塔要塞底部,那个正在重新稳定、准备发射毁灭光束的多棱面晶体端口上。
鸦沉默了一瞬,然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下一刻,整个归墟城外围,所有被鸦布设的、平日里隐于无形的阴影节点,在同一瞬间,被彻底激活、过载、引爆!
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制造一场史无前例的、覆盖整个战场的——阴影大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