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段逸的左手还搭在符文环上,手指有点抖。秒璋洁晓税旺 勉费越犊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像是有人用刀割他。他不敢动,也不能闭眼。他盯着远处的敌人,眼睛边缘发黑,这是精神力快耗尽的表现。但他不能松手,只要他还坐着,绿裔的防线就不会垮。
地上冒着烟,空气里有烧焦的味道,混着血和灰,呛得人难受。一百米外,圣骑士团的人正在集合。他们没跑,而是围成了一个圈,盾牌在外面,长枪朝下,像一只受伤却不肯倒下的野兽。中间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铠甲,手里拿着半截断剑,旗杆插在他脚边。那面黑底银纹的旗帜还在飘,风吹得哗哗响。
段逸咬紧牙,把意识沉进“生命之种”。绿色的光丝在他脑子里闪,很弱,像马上要灭的灯。他不敢用力,怕一动就断。但他必须看清楚。他让剩下的三个幽影斥候从石头缝里爬出来,贴着地面向敌人靠近。
画面断断续续传回来。一个斥候被箭擦到,身体一歪,联系断了;第二个躲在破掉的攻城槌后面,只能看到一堆晃动的腿;第三个藏在烧黑的木头堆里,抬头时正好看到那个主将的脸——脸色苍白,右肋有一道新伤口,血已经浸透衣服,应该是刚才爆炸时伤的。
就是他。
段逸立刻把这画面发出去,目标沿着灵魂链接送到西边高坡。他知道凯瑟琳在那里等命令。
凯瑟琳已经上了马。她没穿重甲,只穿了轻皮衣,腰上挂着两把剑。她没戴头盔,金色短发被风吹贴在脸上。收到信息的瞬间,她手按剑柄,双腿一夹,战马冲了出去。
她从高处往下冲,速度越来越快。经过两个破烂的攻城槌时,她拉紧缰绳,战马侧身滑过,挡住敌人的视线。三十米二十米敌人发现了,几个弓手转身,箭飞了过来。
凯瑟琳趴低身子,几乎贴在马背上。一支箭擦过肩膀,发出金属声;另一支扎进马屁股,马叫了一声,但没停。她咬牙坚持,眼看就要撞上燃烧的栅栏。
就在撞上的那一刻,她猛拉缰绳,战马跳了起来。四条腿离地,越过了火墙,落地时前腿一软,差点跪倒。她不等敌人反应,翻身下马,拔出双剑,直奔主将。
敌人亲卫立刻围上来。四个人举盾挡住正面,刀交叉封路。主将大吼一声,挥剑砍来,力气很大,带起一阵风。凯瑟琳不退,反而向前一步,双剑交叉挡住。她借力转身,左脚扫向左边盾兵的腿。那人站不稳,刚想调整,她右脚蹬地跳起,膝盖撞在他头盔侧面。对方闷哼一声,盾牌偏了,她立刻抽出短剑,从缝隙刺进脖子。
那人倒下了。
第二个敌人举斧横扫。她蹲下身子,贴地滑过去,躲开斧头。站起来时长剑从下往上挑,刺进膝盖和大腿之间的位置。那人惨叫一声跪地,斧头掉了。
第三和第四个人一起冲上来,一个用盾撞,一个从后面偷袭。零点看书 追罪欣章结凯瑟琳翻滚躲开,背重重摔在地上。她喘口气,甩掉脸上的灰,抬头看见主将已经冲到面前,剑尖直刺喉咙。
她没躲。
左臂抬起,硬接这一剑。皮甲裂开,血顺着小臂流下来。但她看清了对方的动作——右边的伤让他转身慢,发力时有停顿。
就是现在。
她右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弹起,长剑往前送,从他肋下的旧伤刺进去,用力搅动。主将身体一僵,剑停了。她拔剑后退半步,趁他后仰失去平衡,左手抽出短剑,横向一划。
“咔。”
手掉了,黑曜石战旗轰然倒地。
她一把抓住旗杆,单手举旗转身就跑。身后传来喊叫声,剩下的人开始追。她冲到死马旁边,翻身上了那匹受伤的马,狠狠抽了一鞭,马嘶叫着往前狂奔。
箭追过来,几支钉在她背后的护板上,发出“咚咚”声。她低头,一只手控缰,一只手高举战旗。旗帜在风中展开,像撕开黑夜的一道口子。
高地上,所有绿裔的人都看到了。
大地力士停下搬石头的手,工兵抬起头,剩下的三个幽影斥候也从藏身处探出头。他们不说话,也不喊,但他们站直了,握紧武器,原本低着的头,慢慢抬了起来。
段逸看到了全部过程。
他没出声,但手指在符文环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是最高指令:全体戒备,准备迎击追兵。
他用尽最后一丝精神力,通过生命之种下令。六名还能动的大地力士立刻上前,两人一组抬石头填坑;工兵推来碎木和破栅栏,堆成障碍;三名幽影斥候绕到侧面,打开最后的菌丝孢子袋,朝敌人方向扔去。
灰绿色的粉末随风飘,落在追兵的铠甲缝里。有人刚走几步,腿一软摔倒;有人想摘头盔,手却抬不起来。混乱在队伍后面蔓延开来。
凯瑟琳回来了。
战马在坡下停下,她跳下来,左手按着伤口,右手紧紧抓着那面黑曜石战旗。她一步一步走上高坡,脚步有点晃,但背挺得很直。走到坡顶中央,她用力把旗杆插进土里。
!旗帜展开,银纹在阳光下一闪,随即被风吹得剧烈摆动。
她站在旗边,右手拄剑撑着身体,左臂还在流血。脸上全是灰,只有眼睛亮得吓人。她不看别人,只盯着远处的敌人。
那边已经乱了。
主将倒了,帅旗被抢,亲卫死了大半。剩下的人挤在一起,有的想去扶主将,有的已经开始往后退。一个副官模样的骑士想整队,话没说完就被推开。有人丢了盾,有人扔了枪,悄悄往后逃。不到半分钟,整个阵型散了。
开始逃跑。
先是几个,然后十几个,最后一大片人转身就跑。没人再列阵,也没人回头,只是拼命往后逃,像水退一样。
段逸还坐在石台上,左手没离开符文环。他感知着前线每个人的状态——大地力士累得靠在障碍上喘气;工兵坐在地上,连手都抬不动;幽影斥候缩在岩缝里休息。
他没有下令追。
他知道自己的极限。精神力已经没了,再动一下可能就会彻底断开。他也知道敌人虽然败了,但还有精锐没出手,如果追得太急,可能会被反杀。
他就坐着,看着那些逃跑的人,直到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烟尘里。
风更大了。
战旗在坡顶哗哗作响,旗杆插在土里,一动不动。
凯瑟琳还站着,右手拄剑,左臂的血没包。她不说一句话,也不动,只是望着敌人撤退的方向,眼神冷得像铁。
段逸慢慢呼出一口气,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抬起右手,摸了摸耳朵后面的旧疤——这是他的习惯,每次做决定前都会碰一下。
现在他又碰了。
他看向凯瑟琳,又看向那面夺来的战旗。他知道这一仗还没结束,十二小时后布伦希尔德才能准备好下一枚秘银炸弹,敌人一定会再来。
但他也知道,今天这一战,打出了一些东西。
不是技巧,也不是战术,是勇气。
他低头看了眼符文环。绿色的光丝还在闪,连着每一个活着的子体。他没断开连接,网还在,线还连着。
他靠着石台,坐直了一些。
风吹起他的衣角,也吹动那面插在焦土中的黑曜石战旗。
凯瑟琳站在旗旁,像一尊雕像。
段逸坐在石台上,像一根钉子。
战场安静了,只剩下旗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