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无间道》拍摄已近两月。
高强度，高精度，进度却比预期还快。
这天收工早，林远回到酒店，刚洗完澡，杨蜜的视频请求就弹了过来。
接通。
屏幕那头，杨蜜是在酒店。
“林老师，收工了？”她问。
“恩，今天顺。”林远擦着头发，“你呢？”
“才开完会，《盗笔》第三季后期特效烧钱烧得我心肝颤，但效果是真牛。”杨蜜揉了揉眉心，随即想起什么，“对了，有个事儿。华为那边联系我了，他们新出了一款折叠屏手机，想找我做全线代言人。”
林远动作顿了下：“华为？折叠屏？”
“对，叫ate x。”杨蜜点头，“技术很前沿，定位高端商务和科技潮人。他们看中我在年轻群体和都市女性里的影响力，也看中远杨的上升势头。开价很高，诚意很足。”
“你怎么想？”
“接。”杨蜜干脆道，“品牌调性匹配，技术有壁垒，市场前景看好。而且，这是个信号——顶级科技品牌开始认可我的商业价值，这对远杨的整体形象是加分。”
随后，两人又聊了会儿。
杨蜜说了说公司近况，热芭的新综艺反响不错，王楚燃接了个正剧女二，贾兵在喜剧赛道越走越稳。
林远也简单提了提片场，以及整个剧组那种近乎燃烧的创作状态。
没有太多儿女情长的缠绵，更象是两位ceo在交换战报，同步信息。
高效，默契。
“行了，不眈误你休息。”杨蜜看了眼时间，“注意身体，别熬太狠。”
“你也是。”
这天下午，拍的是林远和陈到明秘密接头的戏。
气氛压抑，台词简短。
正拍到关键处，片场外围一阵轻微的骚动。
有人低声惊呼：“好象是韩三爷？”
林远正在戏中，没受影响。
陈到明更是老江湖，纹丝不动。
“cut！”
这场戏拍完，林远才抬起头，看向监视器方向。
只见韩三爷穿着一身深色夹克，戴了顶帽子，正背着手，笑眯眯地站在王旭旁边，看着监视器回放。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眼神里带着敬畏。
这位爷，可是内地电影圈的定海神针之一，真正的大佬。
“三爷。”见状，林远快步走过去，“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韩三爷转过头，脸上露出笑容，伸手用力拍了拍林远肩膀：“在粤省开会，开得我头昏脑涨，想起你小子第一次当导演，在这边折腾这么大阵仗，我得亲自来看看，别把家底赔光了。”
话里带着调侃，是长辈对极其看好的后辈才有的亲昵和随意。
这时，刘得华、陈到明、曾之伟也走了过来。
“三爷！”刘得华率先打招呼。
“华仔，辛苦。”韩三爷笑着握手，又看向陈到明，“老陈，你也是一把年纪了，还陪着年轻人折腾，不容易啊。”
陈到明笑着说：“戏好，不折腾。”
“韩生！”曾之伟熟络地招呼，“您这一来，我们压力更大啦！”
“压力大什么？”韩三爷笑道，“你演的黑帮大佬韩琛，那才是压力源头，刚才王旭给我看了几条，你笑得我后脊梁发凉。”
众人都笑了，气氛松弛不少。
“你们忙，不用管我。”韩三爷摆摆手，在王旭搬来的椅子上坐下，“我就坐这儿看看，学习学习现在年轻人怎么拍戏。”
接下来这场，是重头戏，也是情绪炸弹。
顶楼天台，风很大。
林远饰演的陈永仁和陈到明饰演的黄sir，他们俩被韩琛的人堵在楼梯间，上下无路。
不过，开拍前，林远和陈到明先讨论了一下这场戏要如何拍。
“陈老师，等会儿拍到黄sir喊住阿仁那里。”林远语速平直，目光锐利，“我想加点东西。”
陈到明点头：“你说。”
“待会儿，你得突然喊住我，是因为这一别，很可能就是永别，你有无数话想说。”林远顿了顿，“但时间紧迫，环境危险，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加重阿仁的心理负担，所以千言万语，必须压成最无足轻重的一句。”
陈到明若有所思。
林远见状，直接说：“陈老师，我演一下，您看看感觉！”
主要是林远脑海里有那个画面，所以直接演出来，陈到明就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说完，不等陈到明反应，林远迅速后退几步，侧过身，做了个即将转身离开的动作。
突然，他肩膀猛地一顿，毫无预兆地回头，脱口而出：
“喂！”
这声‘喂’又急又短，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从喉咙里扯出来。
紧接着，林远脸上瞬间切换成一丝被打断的、茫然的警剔，下意识应道：“啊？”
然后，林远切回黄sir状态，眼神极其复杂地闪铄了一下，挥挥手：“没什么。”
整个示范，不过七八秒。
那声突兀的喂，那个茫然的啊，和那句迅速掩埋一切的没什么。
没有煽情，没有拖沓。
却精准地剖开了生死一瞬，人物内心最本能的牵绊与最极致的克制。
陈到明站在原地，眼神骤然深邃。
他看懂了。
旁边，刘得华轻轻吸了口气，低声道：“这几句话，林导抓到了骨头缝里的东西。”
王旭搓了搓骼膊：“老林这么一弄更惨了。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好象什么都说了。”
曾之伟忍不住的说了句：“对！就是这种猝不及防，又合情合理！”
旁边的韩三爷一直沉默地看着。
直到林远示范完，陈到明若有所悟地走向站位，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戏眼，就在这儿了。”
片场鸦雀无声，唯有风声鼓荡。
“《无间道》第七十三场第三镜，action！”
场记板重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