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了一个很特别的班级。
大家性格各异,偶尔会闹点小矛盾,可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们都是心地很好的人,让我感受到了真实的温暖。”
矛盾确实不大,因为安洛扼杀了矛盾的源头,将一切掩饰了过去。
而现在无论是金玄彻、鹿青青、裴宸,还是厄小七,都更加成熟了。
他露出一个璀璨的笑容:
“金玄彻会在大家遇到危险时挡在最前面。
裴宸会用飞行兽载我上楼。
厄小七总在赛后悄悄递水给我。
叶有枝经常做点心分给大家。
沈铭动不动就请客我可能再也遇不到这么大方的同学了。”
台下爆发出善意的哄笑。
陈岩磊差点跳起来挥手,被沈铭和江雪凝一左一右按回座位。
“他咋不提我?”
陈岩磊嘀咕,“我让他丢脸了吗?”
沈铭轻咳一声,江雪凝默默移开视线。
她瞥见金玄彻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他性子本就和友善、守护这类词沾不上边,安洛却在公开场合这样称赞他。
裴宸换了个姿势,右手靠在把手上用三根手指撑住额头,像在扮演沉思者。
厄小七眼睛亮亮地望着台上。
叶有枝察觉到江雪凝扫向她的目光,回了一个暖洋洋的笑容。
审判空间里,藏月隐在阴影中,并未现身。
他只将一段精神传音,精准地送进凌烬耳中:
“杀了他们。”
“你就是凌家这一代里,无可争议的最强者。”
“我知道你忍了多久。
旁支的天才,却要给这些庸碌的主支血脉让路。
资源、地位、连你自己挣来的职位荣耀,都要冠上他们的名号。
人人都说你是靠家族荫蔽才混得风生水起,而你只能替他们打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在这里杀了他们,不会有人知道。
我承诺,你出去之后,会得到你应得的一切。”
凌烬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抵住凌遂咽喉的冰锥,缓缓下压。
“您究竟是谁?”他哑声问。
这神秘人的行事风格,竟与永夜有几分相似。
可永夜绝不会用这种方式试探他。
因为他本就是永夜的人。
对方似乎知道很多。
他们凌家三人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这样的人物感兴趣?
藏月的声音,像从深渊最深处浮起:
“影子。”
他顿了顿。
“或许,你也可以唤我藏月。”
礼堂中。
安洛的语调沉静了几分:
“我参加的联赛,更像一面镜子。”
“我在那儿见到了其他学院的天才。
有时候我会想,我们那么努力,好像也只是为了和这些天才站在同一个舞台上。”
“第二学院的百里浮生、林海学院的鹿以南、潮汐学院的烛礼
他们的强大,也让我看清自己有多渺小。”
他微微抬头,望向礼堂彩绘玻璃的穹顶。
光从那里滤下来,洒成一片片瑰丽的光斑,像无数盛开的、虚幻的玫瑰。
“但我也看清了一件事。
异能或许可以统治世界,可以移山填海,可以制定规则。
可它永远控制不了一样东西——”
审判空间里。
凌烬的神色变了又变。
他想起十多年前的晋升考核。
凌遂他们的父亲,族长凌寻道轻飘飘一句话,就让他多等了三年。
想起无数次宴会上。
那些主支子弟、乃至其他贵族打量他时,那种“好用的工具”、“天赋不错的附庸”的眼神。
想起他分明靠自己通过考核,当上第一学院的年级主任,旁人却都觉得是凌家子弟这个身份帮了他。
就连艾琉西亚当年肯听他的建议来第一学院任教,留在帝都,也多少是因为他是凌家人。
他厌恶这个旁支身份,却也享受过它带来的便利。
他离不开,却又无数次梦见——
如果他是主支,如果他能参加继承考核,如果他能成为族长,一切会不会截然不同?
所以他信奉永夜。
所以他渴望颠覆一切,由自己来重写规则。
而现在,触手可及。
眼前这两个主支的小辈,在他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是这空间里唯一加冕的皇!
“你们”
他声音嘶哑,单手摘下单边眼镜后,蓝黑色眼眸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他压抑多年,在此刻终于做出决断。
喉咙里极轻的发出了两个字音。
“安息。”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道冰锥猛然刺下。
“呃——!”
凌遂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咯咯声,眼睛瞪得极大。
凌虞的尖叫刚冒头,就被贯穿心脏的冰锥彻底掐灭。
空气在此刻静谧了一瞬。
随即,空间法则开始轰然运转。
【加冕】的底层规则被触发,那是“执掌生杀予夺之权”的诅咒。
凌烬周身气息疯狂暴涨,力量如潮水般涌来。
可他的眼角,也随之裂开一道细长的血痕,像破碎的瓷器。
反噬,开始了。
礼堂内。
安洛的声音,穿透寂静:
“——它控制不了你的心。”
他的语调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平静。
此刻,审判空间里。
凌烬正沉浸在力量暴涨的狂喜,和反噬的剧痛中。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般,也听见了心底某个东西彻底碎裂的轻响声。
礼堂高台上,安洛的声音还在继续:
“力量终究只是工具。”
“而握着工具的那只手,是温暖还是冰冷的,是想守护还是想掠夺。”
“那取决于你,究竟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就像艾琉西亚曾对他说:
渴望力量与认可从来不是错。
但记住,力量的道路没有捷径,别让它吞掉你自己。
审判空间里,凌烬明明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也不清楚安洛的演讲内容。
可他染血的眼角余光,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礼堂里那张被光笼罩的脸。
礼堂里,场下先是一片死寂。
随即,掌声如雷霆般炸响,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礼堂。
学生们纷纷站起来。
教过安洛的教授们不断颔首。
贵宾席上,有乔装过的贵族悄悄抬手,拭过眼角。
安洛结束演讲,微微鞠躬,走下讲台。
光芒仿佛有意识地追着他,在他周身镀上一层近乎圣洁的轮廓。
他垂在身侧的手轻颤着。
注意到这一点的人,只当他是演讲后的紧张还未平复,没人往别处想。
却不知
配角谢幕,反派正式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