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安洛的人偶藏月,被一股力量拽进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空间。
安洛心念微动,将藏月的视觉画面缩小,悬浮在自己视野的右下角。
那是一个哥特式风格的诡异空间。
地面铺着暗红色的砖。
砖面上浮动着白色波浪形的纹路,像凝固的血和白色的霜。
空间正中央的半空中,悬浮着一顶嵌着黄金的荆棘皇冠。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千机只留下一句话给安洛:
【首尾已清,审判游戏,请尽兴。】
安洛再次体会到,接近天级的【楚门开域】异能是何等可怖的伟力。
透过与藏月的精神链接,他能短暂地、间接地操控这个领域。
此刻的藏月,在这个简单的空间里,近乎是代行的“神”。
原来在真正的大能眼中,想要抹杀一个人的存在,可以如此轻松。
若非千机如今似乎受制于某种约束,安洛甚至觉得,他根本不需要与永夜首领虚有合作。
毕竟凌烬名义上还是虚有的人。
但千机显然不在乎这点。
安洛操控藏月,飞速在这片空间的底层规则中写下:
【血债同契】
【冠冕之路】
【加冕】
这是他为那三人量身定制的规则。
规则刚一生效,三道身影便被强行拽入空间,踉跄现身。
凌烬率先站稳,【永寂冰冕】的森白寒气已无声缭绕周身。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阴影中看不清面容的藏月,声音沉冷:
“阁下是哪位大人?为何将我与他们带到此处?”
瞥见凌遂和凌虞时,他讶然眉头一蹙。
凌遂与凌虞背靠着背,纸龙与寒霜同时闪现。
两人脸上写满惊惶,凌虞的指尖都在抖,满脸不安。
他们本能地靠近彼此,最亲近的血缘是此刻唯一的浮木,但两人看向凌烬的眼神里,统一带着厌恶。
藏月沉默地隐于暗处,并未回应。
他抬手,向那顶荆棘皇冠虚虚一指。
第一行血字在皇冠上方幽然燃起:
【血债同契:血脉相连,痛楚共鸣。】
凌虞脸色倏地一白。
第二行血字紧随浮现:
【冠冕之路:唯有沐浴同源之血,方可短暂触及荣耀,免受刑罚。】
凌烬单边眼镜后的瞳孔一缩,目光锐利地扫过凌遂和凌虞,像在重新掂量什么。
凌遂则浑身一僵,手边盘旋着的纸龙扭了扭身体。
第三行血字最后落下,颜色最为暗沉:
【加冕:集血脉荣光于一身者,将加冕为临时主宰,执掌生杀予夺之权。】
空间陷入死寂。
三条规则缓缓落下。
凌烬心中骇然,这规则、这手段怎会和永夜如此相似?
三人尚未来得及把规则消化完全,惩罚已至。
无数漆黑的影索如拥有生命的毒藤,从地面、空中乃至他们自身的阴影中骤然钻出!
它们专挑关节、脸颊、手腕等能制造屈辱的部位撕咬缠绕,又或是狠狠抽打。
“啊!”
凌遂的纸龙被成片绞碎,他自己也疼得尖叫,翻滚在地上。
衣服应声裂开,血痕道道浮现,狼狈不堪。
凌虞的冰盾在从脚下突袭的影索面前,如同虚设。
她被狠狠绊倒在地,小腿被划开一道伤口,温热的血迅速浸透裙摆,疼得她眼泪夺眶而出。
凌烬维持着冷静,单手炸开一圈冰爆,将大片影索冻结碎裂。
可还是有几道影索成了漏网之鱼,像鞭子似的抽在他的脊背、腿弯处,灼人的痛感立刻蔓延开来。
他想让这些攻击全部冻住,却根本做不到。
更让他心头震怒的是。
这种攻击精准地羞辱着他作为三人里最强者的尊严,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
这是在毁掉他唯一值得骄傲的精神力!
而一身黑衣的藏月,始终静立于阴影处,像在等谁的指令。
他黑眸里倒映着三人越来越仓惶的闪躲动作,沉默不语。
这样拖下去,必死无疑。凌烬很快先意识到这点。
他的目光越过挣扎的两人,死死锁定了那顶悬浮的荆棘皇冠。
他眼中狠色一闪,不再犹豫,顶着残余影索的抽打,身形暴起,一把将皇冠抓在手中!
在触碰的刹那,权能的感知涌入脑海。
他毫不犹豫地,将荆棘皇冠戴在了自己头上。
这皇冠,可以让那影索不再攻击他!
中央礼堂里。
安洛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平稳:
“后来,我侥幸通过了新生考试,来到第一学院。坦白说,刚来的时候我很惶恐。”
他顿了顿,唇边的笑意带上了丝苦涩。
“我说话带着下城区的口音。
虽然以前学过一点基础的异能知识和武器用法,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和身边许多同龄人之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名叫资源的天堑。”
台下很安静。
许多原本昏沉的学生,不知何时已抬起了头。
下一刻,安洛的声音坚毅起来:
“但我的导师们——
艾琉西亚殿下、叶沉舟老师、牧守仁校长
他们都在用行动告诉我,学院之所以存在,不是为了让天才更天才。
而是为了,让每一个愿意向上爬的人,都有一架可以够得着的梯子。”
台下,艾琉西亚与叶沉舟不约而同地微微颔首。
牧守仁轻轻叹了口气。
被禁言中的墨辞,眼圈竟有些发红——
安洛明明没提他,可他为曾教过安洛古尔语而由衷骄傲。
坐在墨辞旁边的咖啡鉴赏课老师迈克斐,同样感动地抹了抹眼角。
不枉他在这小子退掉咖啡鉴赏课后,还执着地问到宿舍地址,坚持给他寄咖啡豆。
主编白木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已恢复意识、重回三年级班级的天才江参,也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s班的区域里,姜不凡撇了撇嘴:
“这说的什么呀难道你还不够天才吗?”
陈岩磊却真心实意地感慨:
“安洛说得真好,跟提前打了小抄似的。”
一旁的江雪凝捂着嘴,偷偷凑过去小声教他:
“等安洛下来,你就冲上去抱住他喊:‘哇!我们的大文豪!’”
陈岩磊恍然大悟,用拳头一捶手掌:
“好主意!”
暮瞳嘀咕道:“真、真要这样吗?”
台下响起阵阵议论声,但安洛并不觉得这是冒犯。
如果他说得无趣,台下早该睡成一片。
有讨论,正说明大家的注意力,真的被他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