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鹰的数据绝不能落在敌人手里。”
纪黎明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实验室每个角落。
“从今天起,所有图纸出入都要双人签字。”
卢馆点点头,在保密条例上补充了一条。
“试验数据也要加密,密码每天更换。”
她顿了顿,“你觉得他们还会动手吗?”
“一定会。”
纪黎明走到窗边,检查插销的磨损痕迹。
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郑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卢工,发动机厂的加急件。”
“放桌上。”
卢馆没抬头,铅笔在草图上快速移动。
“小郑,你昨天去仓库领材料,有谁碰过清单?”
小郑一愣。
“就就保管员老张啊,怎么了?”
“清单第三页有个折角,不是你做的吧?”
“不是我,我都是平铺着拿”
小郑忽然反应过来,脸色变了。
“有人翻过?”
纪黎明接过文件,仔细检查折痕。
“是右手习惯的人,拇指用力点在左下角。”
他看向小郑,“老张是左撇子。”
三人对视一眼,实验室里气氛骤然紧绷。
“我去问问。”
小郑转身就要走。
“等等。”
卢馆叫住他。
“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旧图纸。
“用这个当饵。”
纪黎明眼睛一亮。
“你是说”
“嗯,放个假目标。”
卢馆在图纸上故意标错几个关键参数。
假图纸很快被“无意”遗落在资料室。
第二天一早,折痕出现在了右下角。
“换人了。”
纪黎明盯着那个新的折痕,“这次是左手习惯。”
卢馆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张名单。
“接触过资料室钥匙的一共七个人。”
她圈出三个名字。
卢馆把名单收好,“看看鱼会不会咬钩。”
诱饵放了三天。
第四天深夜,警报器突然响了。
纪黎明第一个冲进资料室。
黑影从窗口翻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桌上,假图纸不见了。
“追!”
小郑要翻窗,被纪黎明拦住。
“别追,让他走。”
“为什么?”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纪黎明检查窗台,发现一枚纽扣。
是所里工作服的样式。
卢馆接过纽扣,眼神冷了下来。
“看来我们身边,不止一个。”
排查在暗中进行。
所有左撇子的工作人员都被秘密调查。
三天后,目标锁定了。
“后勤科的采购员,赵德明。”
王主任把档案摔在桌上,“他是赵德全的堂弟。”
卢馆想起上次特务案的赵采购。
“兄弟俩都是特务?”
“恐怕不止。”
王主任压低声音。
“赵德明负责采购电子元件,能接触所有实验室。”
“什么时候抓人?”
“现在不行。”
王主任摇头。
“要等他接头的时候一网打尽。”
纪黎明若有所思。
“要设局?”
“对。”
卢馆转身看他。
“用下次试验数据当诱饵。”
“太冒险了。”
纪黎明皱眉。
“万一真数据泄露……”
“所以需要你配合。”
卢馆抽出一份文件。
“做两份数据,一份真的,一份假的。”
“假的要给谁?”
“给赵德明。”
王主任接过话。
“让他以为拿到了核心。”
“然后跟踪接头人?”
“嗯。”
王主任点头。
“这次必须连根拔起。”
假数据做得天衣无缝。
关键参数改了百分之十五,但逻辑完全自洽。
“就算是专家,不仔细验算也看不出来。”
纪黎明放下计算尺。
卢馆检查了一遍。
“可以了,准备‘泄露’。”
机会很快就来了。
周五,全所安全大检查。
资料室需要整理,赵德明被临时抽调帮忙。
“卢工,这些旧图纸要搬去哪儿?”
他擦着汗问。
“放隔壁库房,分类装箱。”
卢馆指了指墙角。
“注意别弄混了。”
箱子里,假数据就夹在一摞旧报告中。
赵德明搬箱子时,手指在侧面轻轻敲了敲。
纪黎明在门外看得清楚。
“他发现了。”
“那就等。”
卢馆假装低头记录。
中午休息时,赵德明提前回了资料室。
“我去拿忘带的饭盒。”
他对同事说。
五分钟后,他离开大楼。
手里多了一个鼓囊囊的文件袋。
“跟上。”
保卫处的干事悄悄尾随。
赵德明没去食堂。
他绕到锅炉房后墙,把文件袋塞进砖缝。
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取件人会来吗?”
小郑在望远镜后问。
“会,但可能不是今天。”
纪黎明盯着砖缝。
天黑后,一个清洁工打扮的人出现了。
他迅速取出文件袋,消失在巷子里。
“追!”
但清洁工很狡猾。
三拐两拐,竟然跟丢了。
“是个老手。”
保卫处长脸色有些难看。
不过好在他们也有专业的。
清洁工最终停在一家钟表店。
“是这里了。”
王主任挥手。
“包围起来。”
破门而入时,钟表匠正在烧文件。
火盆被一脚踢翻。
“不许动!”
但钟表匠突然咬破衣领。
口吐白沫倒下了。
“毒药”
纪黎明蹲下身试探鼻息。
“死了。”
线索断了。
卢馆翻查店铺,发现了一个暗格。
里面是微型相机和几卷胶卷。
“拍的都是所里的资料”
“还有这个。”
纪黎明抽出一张照片。
是卢馆和纪黎明在实验室的合影。
背面用红笔写着:
“主要目标:卢馆。”
卢馆盯着照片,沉默了几秒。
“他们盯上我了。”
“从今天起,你不能单独行动。”
纪黎明语气坚决。
“我送你上下班。”
“不用”
“必须用。”
王主任也同意。
“黎明说得对,安全第一。”
于是,纪黎明成了卢馆的影子。
早晨接,晚上送。
连去食堂都陪着。
所里开始有风言风语。
“他俩是不是在处对象?”
“看着像,形影不离的。”
卢馆听到了,但没解释。
纪黎明更不在意。
“随他们说,安全要紧。”
一周后的雨夜。
卢馆加班到十点。
纪黎明去还试验设备,离开了几分钟。
回来时,实验室的门虚掩着。
灯也灭了。
“卢馆?”
没有回应。
纪黎明心头一紧,冲了进去。
黑暗中,一个人影扑来。
寒光闪过。
纪黎明侧身躲开,反手扣住对方手腕。
“谁?”
对方不说话,另一只手掏出匕首。
搏斗中,纪黎明撞翻了工作台。
仪器哗啦倒地。
响声惊动了巡逻队。
手电光扫进来时,袭击者跳窗逃走了。
纪黎明没追。
他第一时间打开灯。
卢馆倒在文件柜旁,额头有血迹。
“卢馆!”
纪黎明冲过去。
还好,只是擦伤。
“我没事”
卢馆晃了晃头。
“他用扳手偷袭,我躲开了。”
“看清长相了吗?”
“戴着口罩,但眼睛有点熟。”
巡逻队赶来,封锁了现场。
窗台上留下半个脚印。
保卫处连夜排查。
第二天,结果出来了。
“脚印匹配的是维修班小王。”
“但他昨晚在值班室,有证人。”
“鞋被偷了。”
王主任脸色阴沉。
“有人故意栽赃。”
线索再次中断。
但这次袭击,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他们急了。”
纪黎明分析。
卢馆包扎好伤口,继续工作。
“不能停,停了就正中他们下怀。”
防护措施升级了。
实验室装了防盗窗,门口加了岗哨。
连吃饭都有人检查餐盘。
压抑的气氛持续了几天。
转机出现了。
赵德明突然主动交代。
“我要戴罪立功”
审讯室里,他脸色惨白。
“我知道上线是谁。”
“说。”
“是是孙副部长。”
王主任手一抖。
“哪个孙副部长?”
“就是孙小倩的叔叔……”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难怪孙小倩能进来……”
卢馆喃喃道。
“原来她叔叔就是保护伞。”
“不止。”
赵德明继续交代。
“孙副部长和境外有联系,已经好几年了。”
“他想要海鹰的数据,卖给国外。”
“上次茶馆接头,就是他安排的。”
证据链逐渐清晰。
但抓捕一个副部长,需要更高级别的批准。
王主任连夜进京汇报。
所里暂时由卢馆主持工作。
压力前所未有的大。
纪黎明几乎寸步不离。
“你觉得,他们会狗急跳墙吗?”
晚上加班时,卢馆突然问。
“会。”
纪黎明检查着门窗。
“所以我们要更小心。”
话音刚落,电话响了。
是王主任。
“批准了,明天凌晨行动。”
“需要我们配合吗?”
“不用,你们照常工作,别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卢馆松了口气。
“终于要结束了。”
“还没结束。”
纪黎明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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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夜,往往最危险。”
半夜两点。
“着火了!”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所有人都跑去救火。
纪黎明却拉住卢馆。
“别去,可能是调虎离山。”
实验室方向传来玻璃破碎声。
两人冲回去时,一个人影正翻窗而入。
“站住!”
纪黎明扑上去。
对方转身就跑,手里抓着图纸筒。
是赵德明。
“他不是在关押吗?”
卢馆惊道。
“有人放了他!”
追逐在楼道里展开。
赵德明熟悉地形,几次差点逃脱。
但纪黎明更快。
在楼梯转角,他终于抓住了对方。
图纸筒滚落在地。
“放开我!”
赵德明挣扎着。
“谁指使你的?”
“你猜啊”
他忽然笑了,笑容诡异。
纪黎明意识到不对,猛地推开他。
但已经晚了。
赵德明胸口鼓起,发出嘀嗒声。
“炸弹……”
卢馆脸色大变。
纪黎明抓起图纸筒,拉着卢馆冲向窗口。
“跳!”
两人跃出窗户的瞬间,爆炸响了。
气浪把他们都喷了出去。
重重摔在草坪上。
纪黎明用身体护住了卢馆。
“你没事吧?”
卢馆挣扎着爬起来。
“我没事,你呢?”
“还好”
纪黎明坐起身,手臂在流血。
但图纸筒完好无损。
“数据保住了。”
消防队扑灭了大火。
赵德明在爆炸中身亡。
线索似乎又断了。
但这次,留下了一个重要物证。
在他口袋里,发现了一枚徽章。
是孙副部长办公室的通行证。
“证据确凿了。”
王主任赶回来时,天已经亮了。
“京里已经动手,孙副部长被捕了。”
“他交代了吗?”
“交代了,但只说赵德明是单线联系。”
“还有别人吗?”
“他说不知道。”
卢馆和纪黎明对视一眼。
都不相信。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到了实验室。
“卢研究员吗?”
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
“你是谁?”
“别管我是谁,我知道孙副部长的事。”
“你想说什么?”
“我想做个交易。”
对方顿了顿。
“用海鹰的完整数据,换你一条命。”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你不交出数据,下次爆炸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电话挂断了。
追踪显示,是从城郊公用电话亭打来的。
“还有漏网之鱼。”
王主任眉头紧锁。
“而且这个人,可能就在我们所里。”
排查再次开始。
但这次,范围缩小到了高层。
能知道孙副部长被捕消息的,没几个人。
几天后,名单出来了。
五个嫌疑人。
都是所里的领导。
“会是谁呢?”
小郑看着名单,难以置信。
“平时看着都挺正派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
纪黎明收起名单。
“卢馆,这段时间,你住到所里宿舍吧。”
“为什么?”
“不安全。”
他语气坚决。
“对方已经威胁到你的生命了。”
卢馆想了想,同意了。
宿舍就在实验室楼上。
纪黎明住隔壁。
两人几乎二十四小时在一起。
所里的议论更多了。
但这次,没人敢公开说。
气氛越来越诡异。
一周后的深夜,卢馆被敲门声惊醒。
“谁?”
“我,黎明。”
声音有点急促。
卢馆开门,纪黎明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刚才从门缝塞进来的。”
信封里是一张照片。
是卢馆老家院子的照片。
背面写着:
“明天中午十二点,把数据放在西山公园第三个长椅下。否则”
威胁意味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