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月沉默了。
她确实恨。
恨赫连雄的狠毒,恨父皇的软弱,恨这世间所有的不公。
但假死脱身,然后刺杀赫连雄?
她能成功吗?
“公主,你没有选择。”拓跋弘道,“明日公开处刑,你会被凌迟处死。三千六百刀,一刀一刀割下你的肉,你会受尽痛苦而死。与其那样,不如搏一把。”
凌迟!
萧月浑身一颤。
那种死法,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好。”她咬牙道,“我答应你。”
“明智的选择。”拓跋弘点头,“今夜子时,我会派人来救你。记住,脱身后,你要隐姓埋名,等待机会。赫连雄刚继位,王位不稳,三个月后他会去天狼山祭天,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我记住了。”
拓跋弘离开后,萧月靠在冰冷的铁笼上,心中翻腾。
假死脱身,刺杀赫连雄!
这条路,注定血腥。
但她没有退路。
子时,牢门外传来打斗声。
几个黑衣人杀了守卫,打开牢门,将萧月救出。
“公主,跟我们走!”为首的黑衣人道。
萧月跟着他们,逃出大牢,躲进了一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朝王庭外驶去。
但就在即将离开王庭时,前方忽然火光冲天!
无数西凉士兵举着火把,拦住了去路。
赫连雄骑在马上,冷笑道:“拓跋弘,你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吗?本王早就盯上你了!”
拓跋弘从暗处走出,脸色阴沉:“赫连雄,你果然狡猾。”
“可惜,你还是败了。”赫连雄挥手下令,“将这些叛贼,全部拿下!尤其是那个妖女,本王要亲自将她凌迟处死!”
士兵如潮水般涌来。
拓跋弘和黑衣人奋力抵抗,但寡不敌众,很快就被制服。
萧月被两个士兵押到赫连雄面前。
“妖女,还想逃?”赫连雄用马鞭挑起她的下巴,“明日,本王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萧月抬起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恨意。
“赫连雄,你会后悔的。”
“后悔?”赫连雄大笑,“本王从不知道后悔二字怎么写!带下去!”
次日,王庭广场。
高高的刑台已经搭好,周围挤满了围观的西凉百姓。
萧月被绑在刑柱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囚衣。她的嘴被布条塞住,防止她咬舌自尽。
赫连雄坐在监刑台上,身边是西凉的贵族和大臣。
拓跋弘也被押在一旁,即将一同处死。
“时辰到!”刑官高喊,“行刑!”
刽子手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把薄如柳叶的小刀。
凌迟之刑,要从最不致命的部位开始割,让受刑者受尽痛苦,却一时半刻死不了。
第一刀,割在左臂。
剧痛传来,萧月闷哼一声,额头冷汗直冒。
但她没有哭喊,只是死死盯着赫连雄。
那眼神,如同来自地狱的厉鬼。
第二刀,右臂。
第三刀,左腿。
第四刀,右腿。
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囚衣,一滴一滴落在刑台上。
围观的百姓中,有人不忍再看,低下头去。
但更多的人,在兴奋地叫好。
这就是人性。
萧月意识开始模糊。
疼痛已经麻木,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
她想起了大燕的皇宫,想起了御花园的春日,想起了母妃温柔的笑容,想起了父皇曾经对她的宠爱。
那些美好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然后,是山匪的刀光,青云宗的欺辱,西凉王帐的屈辱。
两世的苦难,这一世的冤屈,所有的恨意,在这一刻,汇聚成滔天火焰!
若有来世,我不要做任人摆布的棋子!
我要做执棋的人!
我要让所有欺我、负我、害我的人,血债血偿!
我要让这世间,再无敢轻视女子之人!
我要掌权!
我要称王!
刀光再次落下。
这一次,是胸口。
萧月终于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黑暗前,她听到赫连雄得意的笑声,听到百姓的喧哗,听到风从草原吹过的声音。
我必为王!
第三世,终。
轮回幻境中,薛月第三次睁开眼。
眼中,有火焰在燃烧。
“权……王……”
她低声自语,掌心虚握,仿佛握住了一枚无形的玉玺。
三世轮回,三种不同的反抗。
剑斩不平,火焚罪恶,权掌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