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月是大燕皇帝最小的女儿,生母是已故的惠妃。惠妃出身江南书香门第,温柔娴静,深得皇帝宠爱。萧月从小在母妃膝下长大,聪慧伶俐,能诗会画,深得父皇喜爱。
父皇曾说,月儿是他最疼爱的明珠,将来要为她选一个天下最好的驸马,让她一世无忧。
但三年前,一切都变了。
西凉国崛起于西北草原,铁骑横扫诸部,国力日盛。大燕与西凉接壤,边境摩擦不断。三年前,西凉十万铁骑南下,连破大燕三关,兵锋直指燕京。
大燕举国震动。
最终,在付出割让三州、赔款百万、开放互市等沉重代价后,西凉才退兵。
但西凉国王赫连铁树提出了一个额外条件,他要娶大燕公主为妃。
消息传回燕京,朝野哗然。
赫连铁树已经六十二岁,据说性情暴戾,杀人如麻。而且西凉是草原部落,习俗野蛮,公主若嫁过去,无异于跳入火坑。
但皇帝没有办法。
大燕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再也经不起第二次战争。若不答应,西凉随时可能再次南下。
于是,联姻成了唯一的选择。
适龄的公主有三位,但其他两位要么母族显赫,要么深受宠爱,唯有萧月,生母已故,母族式微,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父皇召见她时,眼中满是愧疚:“月儿,父皇……对不起你。”
萧月跪在殿下,看着那个曾经将她捧在手心的男人,此刻却要将她推向深渊。
她笑了,笑容苦涩:“父皇,女儿愿意。”
不愿意又能怎样?
母妃去世后,她在宫中无依无靠。若不嫁,违抗圣旨是死;嫁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至少,能为大燕换来几年和平。
至少,父皇不会那么为难。
于是,她成了和亲公主。
三个月前,西凉使团抵达燕京,带来了聘礼和婚书。婚期定在今日,三月十五。
“公主,该启程了。”门外传来礼官的声音。
萧月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春日正好,她却要远嫁苦寒之地。
这一去,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从燕京出发,一路向西。
萧月坐在十六人抬的凤辇中,听着外面的喧嚣。百姓沿街跪拜,高呼“公主千岁”,声音中有羡慕,有同情,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她掀开车帘一角,看到路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正将一串糖葫芦递给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小女孩笑得灿烂,如同春日暖阳。
那样的笑容,她曾经也有过。
但现在,她的笑容早已凝固在脸上,成为一张完美的面具。
队伍走了三个月,终于抵达西凉王庭。
西凉是草原国家,王庭没有大燕皇宫那般恢弘的建筑,只有连绵的白色帐篷,如同草原上盛开的白花。
赫连铁树在王庭外迎接。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老者,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如鹰,腰间佩着一柄弯刀,刀柄上镶嵌着硕大的红宝石。
他骑在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上,身后是数百名西凉铁骑,杀气腾腾。
“参见大王!”使团众人连忙下跪。
萧月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下凤辇,按照西凉礼仪,行了一个福礼:“安宁见过大王。”
赫连铁树打量着她,眼中闪过满意:“果然是大燕明珠,名不虚传。”
他的声音粗哑,如同砂纸摩擦。
萧月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厌恶。
当夜,王庭举行盛大的婚宴。
西凉贵族齐聚一堂,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喧闹无比。有人跳起粗犷的草原舞蹈,有人弹奏马头琴,歌声嘹亮,但听在萧月耳中,只觉得嘈杂。
她坐在赫连铁树身边,穿着西凉王妃的服饰,同样是红色,但样式更加暴露,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雪白的脖颈和锁骨。
赫连铁树的手不时在她腰间游走,带着浓烈的酒气和汗味。
萧月强忍着恶心,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大王,听说王妃精通音律,何不让她弹奏一曲,助助兴?”一个西凉贵族提议。
“好!”赫连铁树大笑,“月儿,去弹一曲!”
萧月起身,走到场中。
早有宫女准备好古筝。
她坐下,纤纤玉手抚上琴弦。
琴声起。
不是西凉粗犷的草原调子,而是大燕江南的婉约之音。琴声如泣如诉,如怨如慕,仿佛在诉说一个远离故土的女子,心中的愁苦与哀伤。
场中渐渐安静下来。
就连那些粗豪的西凉贵族,也被这琴声打动,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赫连铁树也听呆了,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好!”赫连铁树拍案而起,“本王从未听过如此美妙的琴声!月儿,你果然是上天赐给本王的珍宝!”
他大步走到场中,一把将萧月抱起,朝王帐走去。
“大王!”萧月惊呼。
“春宵一刻值千金!”赫连铁树哈哈大笑,“本王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