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掀开破旧的薄被，走下床。脚上是一双磨得露出脚趾的布鞋，床边放着她的衣物，两套灰扑扑的杂役服，已经洗得发白，打满了补丁。
她穿好衣服，走到门口的水缸边，舀了一瓢冷水，胡乱抹了把脸。
水中倒映出一张清瘦的脸，五官还算端正，但面色蜡黄，头发枯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这就是我这一世的样子。”林月低声自语。
她闭上眼，整理着脑海中属于林月的记忆。
林月出身于云岚大陆东南边陲的一个小山村，父母都是普通农户。她十岁那年，青云宗的仙师路过村子，测出她身怀五灵根，虽然是最低等的杂灵根，但毕竟有灵根，可以修仙。
父母欢天喜地，觉得女儿有了大造化。林月自己也很高兴，村里人都说，修仙可以长生不老，可以飞天遁地，可以不再受穷。
于是，她跟着仙师来到了青云宗。
但现实很快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青云宗是云霄大陆东域的一个小宗门，门内弟子分为内门、外门、杂役三等。内门弟子都是天资出众的单灵根或双灵根，由宗门重点培养；外门弟子则是三灵根或四灵根，需要自己努力争取资源；而杂役弟子，就是林月这种五灵根的，名义上是弟子，实际上就是干活的苦力。
在青云宗三年，林月每天的工作就是挑水、砍柴、洗衣、打扫。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一直忙到深夜才能休息。修炼？只能在每天睡觉前，挤出半个时辰，盘膝打坐，吸收那稀薄的天地灵气。
三年下来，她只修炼到炼气二层。而同批入门的单灵根弟子，早已炼气五层，甚至有人突破炼气六层，进入了内门。
“资质决定一切！”
这是杂役管事常挂在嘴边的话。
林月也曾不甘心，也曾拼命努力。但五灵根的资质实在太差，吸收灵气的速度慢如龟爬，而且灵气入体后，五种属性相互冲突，难以融合，修炼效率连单灵根弟子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渐渐地，她也认命了。
或许，这就是她的命吧。能进入仙门，已经是天大的运气，还想怎样呢？
林月摇摇头，甩掉这些消极的念头。
不管怎样，日子还得过。
她走出房门，朝食堂走去。
青云宗外门的食堂很大，能容纳上千人同时用餐。但杂役弟子不能和内门、外门弟子一起吃饭，只能在食堂旁边的偏厅，吃最差的伙食。
林月走进偏厅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大多是和她一样的杂役弟子，穿着灰扑扑的杂役服，面色疲惫。
她排队领了饭，两个粗粮窝头，一碗清可见底的菜汤，里面飘着几片烂菜叶。
找了个角落坐下，林月小口吃着窝头。窝头很硬，难以下咽，但她早已习惯。
正吃着，旁边传来一阵哄笑。
“哟，这不是林师妹吗？怎么一个人吃饭？”
林月抬头，看到三个外门弟子站在她面前。为首的是个瘦高青年，名叫赵峰，炼气五层修为，在外门也算小有名气。
赵峰身边跟着两个跟班，都是一脸戏谑。
“赵师兄。”林月站起身，恭敬行礼。
杂役弟子见到外门弟子必须行礼，这是规矩。
“免了免了。”赵峰摆摆手，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林师妹，听说你最近在攒贡献点，想换那本《基础吐纳法详解》？”
林月心中一紧，点了点头：“是。”
《基础吐纳法详解》是宗门藏书阁一层的一本基础功法讲解，对炼气期弟子颇有帮助。但需要五十贡献点才能兑换。林月辛辛苦苦干了三年，才攒了四十八点，还差两点。
“啧啧，五十贡献点，对你来说不容易吧？”赵峰笑道，“这样吧，师兄我给你个机会。我这儿有个任务，去后山采集十株紫云草，奖励正好两点贡献。你帮我做了，贡献点归你，如何？”
后山采集紫云草？
林月脸色微变。
紫云草是炼制疗伤丹药的材料，通常生长在后山深处。那里妖兽出没，危险重重，一般只有炼气中期以上的弟子才敢去。她一个炼气二层的杂役弟子，去了就是送死。
“赵师兄，我……”林月想要拒绝。
“怎么？不愿意？”赵峰脸色一沉，“师兄我好心帮你，你还不领情？”
“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赵峰打断她，“要么接下任务，要么我听说你在偷偷学习《基础剑诀》？杂役弟子未经允许，私自学习功法，可是要受罚的。”
林月脸色煞白。
她确实在偷偷学习《基础剑诀》。那是她省吃俭用，攒了半年灵石，从一个外门弟子那里买来的残缺抄本。杂役弟子没有资格学习功法，一旦被发现，轻则鞭刑，重则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赵峰显然是知道了这件事，在威胁她。
“我……我去。”林月咬牙道。
不去是死，去也是死。但去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这就对了。”赵峰满意地笑了，扔给她一个储物袋，“工具都在里面。明天天亮前，我要看到十株紫云草。”
说完，他带着跟班扬长而去。
林月握着储物袋，手心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