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发现,黑风寨虽然易守难攻,但内部管理混乱。山匪们大多嗜酒如命,喝醉了就呼呼大睡。守卫也松懈,尤其后半夜,几乎都在打瞌睡。
她还发现,山寨的粮仓和武器库挨得很近,而且都是木制结构。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渐渐成型。
第七天晚上,山寨大摆筵席,庆祝独眼大汉四十岁生日。
山匪们喝酒吃肉,闹到后半夜才陆续醉倒。
山月陪着独眼大汉喝了几杯,等他醉醺醺地睡下后,悄悄溜出了房间。
她先摸到厨房,偷了一壶油。
然后,她来到粮仓和武器库附近。
守卫果然在打瞌睡。
山月屏住呼吸,将油倒在粮仓和武器库的木墙上。
然后,她取出火折子,这是她从独眼大汉房间偷来的。
“爹,娘,女儿给你们报仇了。”
她轻声说道,点燃了火折子,扔在油上。
“轰!”
火焰瞬间腾起,迅速蔓延!
“着火了!着火了!”有人惊呼。
山寨顿时大乱!
山匪们从醉梦中惊醒,看到冲天大火,惊慌失措。
“快救火!”
“水!拿水来!”
但火势太大,加上夜风一吹,根本无法控制。
火焰很快吞没了粮仓和武器库,并向其他木屋蔓延。
山月站在暗处,冷冷看着这一切。
她知道,这把火虽然烧不死所有山匪,但足以让他们元气大伤。没了粮食和武器,黑风寨离覆灭不远了。
“贱人!是你干的!”
一声怒吼传来。
独眼大汉提着刀,双眼通红地冲过来。
他显然已经发现山月不见了,再联系这场大火,立刻明白过来。
山月没有逃。
她知道逃不掉。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看着独眼大汉越来越近。
“为什么?”独眼大汉怒吼,“我对你不好吗?给你吃给你穿,你为什么害我?”
“对我好?”山月笑了,笑容凄厉,“杀我父母,毁我家园,掳我为奴,这叫对我好?”
“那是他们该死!”独眼大汉狞笑,“弱肉强食,天经地义!要怪,就怪你们太弱!”
“弱肉强食!”山月喃喃重复,“是啊,你们强,所以可以随意杀人放火。我们弱,所以只能任人宰割。”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但就算再弱,我们也有反抗的权利!”
“反抗?就凭你?”独眼大汉嗤笑,挥刀砍来,“去死吧!”
山月没有躲。
她知道自己躲不开。
但她也没打算束手就擒。
在刀光临体的刹那,她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这也是她从独眼大汉房间偷的,用布条绑在腿上,才没被发现。
“噗!”
刀砍中她的肩膀,深可见骨。
但她的匕首,也刺进了独眼大汉的胸口。
独眼大汉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匕首。
“你……你……”
“一起死吧。”山月轻声道。
独眼大汉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山月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
肩膀的伤口血流如注,但她感觉不到疼痛。
她看着冲天的大火,看着混乱的山寨,忽然笑了。
父母,女儿给你们报仇了。
弟弟,姐姐不能再照顾你了。
若有来世,我不要做任人宰割的弱者。
我要变强。
强到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
强到可以斩杀一切恶人。
强到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
意识渐渐模糊。
在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山月看到,大火已经吞没了半个山寨。
许多山匪在火中哀嚎,挣扎。
而远处的天边,隐约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只是她,等不到了。
第一世,终。
轮回幻境中,薛月缓缓睁开眼。
眼中,有泪,有恨,有悟。
“弱肉强食……反抗的权利……”
她低声自语,百世轮回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但第一世的痛苦与决绝,却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意识从黑暗中挣脱时,薛月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不,现在她不是薛月。
她是林月。
青云宗外门,杂役弟子,十三岁。
林月撑起酸疼的身体,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简陋的土坯房,屋里摆着四张床铺,此刻其他三张都空着,同屋的杂役应该已经去干活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墙角还有未干的水渍,昨夜又下雨了,这间屋子漏雨。
林月揉了揉太阳穴,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些模糊的片段:山匪、大火、独眼大汉、刺入胸口的匕首。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