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的族老们不断催促着马夫,鞭声、驭马拟声、马蹄声和车轱辘声紧凑挤挨着,听的人心慌意烦,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仗着平日保养得当的一副好身板,咬牙忍耐着疾速带来的强烈颠簸,难受得都没心情在心底怒骂新老两位皇帝了。
消息灵通的他们已经知道了先皇的任性与阴险,爱新觉罗·玄烨,真是好样的,名声自己得,黑锅儿子背,死后还留遗旨辖制新皇,知道自己的想法悖逆祖宗,就干脆让自己成为祖宗,厉害啊!
爱新觉罗的血脉究竟哪里不对,他们以为终于有一个不那么活跃的皇帝了,感情是闷声没憋好屁,临了临了,摆了所有人一道。
过去他们都被鹰啄了眼,被猪油蒙了心。
有其祖必有其父,有其父必有其子,现在是有其子必有其孙,胤礽也不是个好货!
这种大事好好来信与他们沟通,他们会不帮他吗?什么遗旨,他们证明根本没这回事,定是有人伪造圣旨,其心险恶,其罪当诛!
新帝就是被所谓的父子情谊糊了眼,一昧尽孝,心里估计还安慰自个儿得了汉家名声传唱,殊不知,这是把他们满清的老祖宗钉在了耻辱柱上,满族旗人也会离心,这可是他们爱新觉罗的根!
彻底清洗布局过的朝堂展现了它应有的魅力,无论反对声多少,事情是毫不拖延地铺展开来,等盛京的爱新觉罗氏族老们紧赶慢赶到了紫禁城,一切都晚了。
胤礽低眉抬眼,显出几分刻意的委屈:“檀儿不安慰安慰我?”
“实权的帝王不畏臣下非议,人老了就该服老,含饴弄孙岂不乐哉,而非长途跋涉折腾自己。”
玉檀在偏殿听完一群老头子整场的“规劝”,都是可以解决的隐患,没有一点能真正让掌权者动摇想法的,心中不合时宜地产生了同情。
不是对他们尊崇民族文化的敬佩,而是白跑那么远折腾了,望闻问切,她“看”到好几个的面色有些不对,如果不能平缓情绪休息一阵子,直接乘马回去,怕是家中出了国丧又服家丧啊。
“有几位的声音不对,不好好安排,再行奔波怕是要出事。”玉檀剥了颗果子塞进胤礽嘴里,“来的这些长辈都是固执的,放任不管太被动,我们先下手为强,造一波舆论,抢先站在道与理的高处。”
“洗耳恭听。”胤礽咽下口中咀嚼软烂的果肉,身子一转,仰身躺下,头枕在玉檀的腿上,眉眼含笑,情意绵长。
玉檀伸手挡住那双摄人心魂的丹凤眼,虚盖的掌心被睫毛扫出的痒意激起心头的震颤,混着一种酸麻难耐的慌乱,她像是触电一般,将手往上抬了抬,掌心窝成拱状。
“我们先关心一下他们的身体,请他们在京中停留至少一周将养身子,若听了,皆大欢喜。若是选择立即回返,我们派人盯着,一旦有人在返途中病了,先一步放出有利于我们的传言。”
具体是什么,不需她细说,左不过是不顺天意之类的牵强附会的言论,在现代可能当场笑话,在这里可是十分令人信服的。
胤礽嘴角上扬,抬手搭在玉檀的后颈上。
这是要做什么?
手往下压,身子上抬,胤礽张口精准地覆住了玉檀的唇,舌尖一顶,穿过玉檀因为惊讶下意识微张形成的空隙,唇舌交锋的缠绵,总是猝不及防。
刚踏入室内的胤祚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反应极快地转身往外走,顺手一把薅住要张口的太监的领子止住他往里的脚步。
请他过来不让通传的是胤礽,叫了他来自己和玉檀亲热的也是胤礽,太不见外了,人与人之间还是要保存一些疏离的!
“咳!”
玉檀被这一声提醒惊得身子一颤,差点咬到胤礽的舌头,她连忙要坐直身子,却还被追着不放,手直接狠狠在胤礽腰间拧了一下,这才在胤礽的闷哼声中脱身。
胤礽笑得把脸埋在玉檀的腹部,直到一只手又跑到他的腰间跃跃欲试,他伸手把玉檀的手握住,终于起身整理衣服。
他当然记得自己请了六弟,只是不曾想,六弟来的时机如此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