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在玉檀跟前又静默了,似乎之前的接人只是单纯担心玉檀连累到宝贝儿子,专门给太子善后的。果然,只要太子不被忌惮,麻宝的地位就动摇不了。
之后隔三差五玉檀就跟着胤礽往宫外跑,时间像是按下了加速键,大婚的日子猝不及防就被拉到了跟前。
一大早,玉檀就被薅起来梳妆了。
忍着开脸、刷墙、绘图等一系列的脸上折腾,头皮紧得她脸上都不敢做什么太大的表情,只能端庄地微笑,再压上头饰、带上朝珠,一身走起来都要人搀扶的装扮,怕新娘跑了不成?
全程放空过了一道道流程,等上了花轿,她忙不迭地转身坐下,把红盖头一掀,脑袋随意往后面的木板上一靠,努力忽略因动作带动的头皮拉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晃晃悠悠的轿身和周边渐渐热闹的声响,像是被厚厚的静音罩隔绝了,但闭目养不了神,晃悠驱赶了安定。
玉檀纤长素白的手指左右摆弄着个红苹果,视线随着苹果的左右空中来回跳动着,心底按着晃悠的节奏数着数。
穿了几个世界,就这里的装扮最难看,结了那么多次婚,就这里的婚礼最磨人。
她身体强健远甚常人,自然没有受不住疲累一说,可是各种细节处堆积起来的烦躁正在快速消磨她的情绪。
还有脸上那能让新郎掀开盖子被惊吓到的妆容,是否出于“娶妻娶贤,纳妾纳美”的默认准则。可能是担心夫妻新婚夜太和美,夫妻和睦不利于妻子“贤良淑德”,故而先吓一吓新郎,令其每次面对妻子脑海里都跳出来那一张“鬼脸”?
她并不多在意胤礽是否会被吓到,自己勉强能算个医者(无证),上妆用的是她早吩咐人准备的珍珠粉,也没有含铅超标的担忧,可新婚之日这副糊白墙抹猴腚的低劣易容式装扮,让她真想把妆娘给赶出去。
还自古如此,不能改动,称的是哪朝的古,都作古去吧,糟粕们!
抬手在脸上一抹,大拇指上就沾了粉,玉檀眉心刚要簇起,头发拉扯皮肤的的紧绷感就更强烈,像是在本就糟糕的乱线堆中放进了一只猫。
她嘴角不虞地一扯,大拇指在苹果的表皮上抹了三下,倒眉斜嘴的简笔表情包就出来了,让她心情莫名好转了些。
她把愤怒苹果先暂存空间里,从里面取出一个小脸盆、一条柔软的面巾和一瓶药水。
面巾丢盆里,倒入药水浸湿,待内力把面巾加热到合适的温度,玉檀闭眼屏息把面巾敷在脸上,默数三十个心跳后,面巾上就倒模了一张脸。
再看镜子里的玉檀,脸上干净清透,恢复了原有的美貌。
妆还是要化的,她的化妆技术高超,最擅长化素颜妆,她自己都佩服——除了自制药妆的香气,化了和没化一个样。
头皮绷得实在紧,她一点一点控制着让头发生长,正好把着让头皮能放松的微紧的度。
打量了一番镜子里几乎没变化的自己,玉檀很是满意,这不就兼顾了舒适?
东西都收好,盖上红盖头,手里再次握上了苹果,玉檀没想起来自己之前数到多少了,干脆撤了屏蔽,外面的喧闹声终是入了耳。
花轿花轿朝前走,花轿那个朝前行,轿子一抬吱儿嘎,吱嘎吱嘎吱儿嘎,轿子一抬吱儿嘎……
许是心情不同了,玉檀嘴里无声哼着《花轿谣》,外面的嘈杂也就成了热闹喜庆。
高马上太子的笑容刺痛了九阿哥的眼,哪怕身边的十阿哥说着要拉上八哥和十四尽全力给太子灌酒,他的脸依旧绷得很紧,仿佛头皮被扯着的不是玉檀而是他。
“九哥,你表情别那么明显,今日皇阿玛也要来,他才是最难受的那个,万一他拿你当借口发泄,那太冤了。”
“我是无可奈何,他是自找苦吃。经商后,我被训得还少吗?”胤禟眉眼寒沉,像是毒蛇吐信,带着恶意的揣测,“十弟,太子顶着势力离散的压力,这么多年不肯纳人,他还顶用吗?”
“那……还灌酒吗?”
“当然要,只要老爷子不开口,我们就一直拉着他劝酒,最好让他错过新婚夜!”
成婚了又如何,也要守得住才行,好事总是多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