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之上,杀意沸腾。
瘟廋抬起骨杖,重重顿在地面!
嗡——!
一股带着衰败、疾病、死亡气息的灰绿色波纹,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急速扩散开来!
这波纹并非物理攻击,而是一种极其恶毒的诅咒领域!
波纹扫过战场!
正与蛮山激战的杨帆,只觉得一股阴冷污秽的气息侵入体内,气血运行骤然变得滞涩不畅,头脑传来一阵眩晕,四肢泛起无力感,仿佛瞬间染上了十几种重病!动作不由得一慢!
“哈哈!小子,你完了!”蛮山狂笑一声,趁机一拳轰出,狠狠砸在杨帆仓促格挡的短棍上!
砰!
杨帆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短棍也脱手飞出!
另一边,阿米娅也被这诅咒波纹扫中。
她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和恶心感涌上心头,眼前阵阵发黑,体内运转流畅的力量仿佛被掺入了泥沙,变得晦涩起来。
毒蛛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强忍肩部剧痛,赶紧取出疗伤药丸服下。
而同时承受着柳生樱幻术和鬼蜮梦魇双重攻击的张一清,在诅咒波纹临体的刹那间,压力骤增!
那灰绿色的衰败气息,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的护体真气,试图瓦解他的生机,扰乱他的神识。
玉虚镇魂光罩剧烈波动起来,光芒黯淡了不少。
八岐幻影趁机疯狂冲击,鬼蜮的梦魇低语也变得更加清晰恶毒!
内忧外患之下,张一清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形势急转直下!
“桀桀桀……在瘟廋的领域里,你们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鬼蜮发出得意的怪笑,加大了精神攻击的输出。
柳生樱眼中仇恨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全力催动八岐琼勾玉,八条巨蛇幻影融合成一条更加庞大、更加凝实、代表着极致“怨毒”的八首巨蛇,张开吞天巨口,朝着张一清噬咬而下!
“一清!”杨帆目眦欲裂,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那股病弱诅咒折磨得浑身无力。
阿米娅也强行压下体内不适,眼神冰冷地看向瘟廋。
她知道,不先解决这个释放诅咒的源头,他们三人今天恐怕都要凶多吉少!
就在这绝境之中!
被八首巨蛇幻影和无形梦魇重重包围的张一清,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柳生小姐,半年前我们的实力仍在伯仲之间,当时我要杀你绝非易事。但现在,你再没有任何机会,这里将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冷哼一声,体内玉虚真气,非但没有因为诅咒而溃散,反而以一种玄奥的轨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归真境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丹田气海之中,那如同星河般流淌的玉虚真气开始沸腾、压缩、质变。
一股宏大、古老,蕴含着开辟与终结之意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缓缓苏醒。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将全部的精神、意志、真气,都凝聚于下一击!
凝虚为实,破灭万法!
张一清猛地睁开双眼,眼眸之中亮起一抹清光。
他脚下猛地发力,朝着吞噬而来的八首巨蛇幻影冲去,同时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指尖凝聚着一道朴实无华的玉白真气!
瘟廋的诅咒领域,阻止不了这势如破竹的一指!
柳生樱以八岐琼勾玉构筑的八岐幻境,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玻璃,寸寸碎裂,还原成荒山的本来面貌!
那狰狞扑来的八首巨蛇幻影,也阻止不了张一清,被洞穿而过。
他如入无人之境,去势不减,下一刻,便已出现在满脸惊骇的鬼蜮面前!
“不——!!!”
鬼蜮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叫,周身黑雾疯狂涌动,试图抵挡!
但在那蕴含着“叩天门”破灭万法的指劲面前,一切防御都形同虚设!
噗!
指劲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眉心,从后脑射出,带出一蓬混合着脑浆和黑气的污血。
鬼蜮兜帽下的幽光瞬间熄灭,周身黑雾如同失去了支撑般溃散,露出下面一张干枯扭曲、写满惊恐的面容。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随即身体一软,瘫倒在地,气息全无。
九幽众重要人物,诡梦师——鬼蜮,卒!
一指灭杀鬼蜮后,张一清没有丝毫停滞,转身攻向已有些惊慌的柳生樱。他的首要目标,是她手中紧握的八岐琼勾玉!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枚传承自东瀛上古邪神、柳生家族世代供奉的至宝——八岐琼勾玉,在张一清不留余地的进攻下轰然爆碎!化为齑粉!
“噗——!”
本命法器被毁,柳生樱如遭雷噬,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踉跄后退。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飘散的玉粉,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不!我的勾玉!家族的希望!!”
她状若癫狂,看向张一清的目光,恨意滔天,却又带着一丝无法理解的恐惧。
施展叩天门的消耗太大!张一清身体微微晃动,几乎站立不稳,丹田内真气已所剩不多,神识更是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剧痛。
但他强行支撑着,冰冷的目光紧盯着柳生樱。
瘟廋、蛮山和毒蛛,皆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杀!”
张一清声音沙哑,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杨帆和阿米娅精神大振!
“胖孙子!轮到爷爷收拾你了!”
杨帆怒吼一声,强提真气,捡起地上的短棍,再次扑向心神已乱的蛮山!
阿米娅则如同锁定猎物的雌豹,无视了伤势和残留的诅咒,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心神失守的毒蛛面前!
湿婆之牙带着冰冷的死亡之吻,划过了她雪白的脖颈!
毒蛛脸上的惊恐永远凝固。她徒劳地捂住喷血的喉咙,眼中光彩迅速黯淡,软软倒地。
阿米娅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冰冷的目光锁定了正在试图后退的瘟廋。
瘟廋看着如同杀神般逼近的阿米娅,再看看那边被杨帆疯狂攻击、已露败象的蛮山,以及气息微弱却眼神冰冷的张一清,心中亡魂大冒!
他知道,大势已去!
“撤!”他尖叫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甚至顾不上同伴!
“想走?”阿米娅冷哼一声,手腕一抖,数点寒星射出,封住了瘟廋的退路。
另一边,杨帆将所有的愤怒和力量都倾泻在了蛮山身上!
蛮山心神被夺,防御出现破绽,被杨帆凝聚全部力量的短棍,狠狠刺入了胸口符文最密集、也是防御最核心的一点!
滋啦——!
狂暴的劲力带着电流瞬间灌入他体内,摧毁了他的心脉!
蛮山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着,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杨帆握着短棍,大口喘息着,看着蛮山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随即被坚定取代。
与此同时,瘟廋也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阿米娅手中的“湿婆之牙”鲜血滴落。
现在,只剩下一个敌人!
柳生樱看着溃败的同伴,看着步步紧逼的阿米娅和杨帆,再看看那个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挡在她面前的张一清。
她知道自己完了。
家族的血仇,风魔小次郎的仇,她永远无法得报了。
绝望如同毒藤般缠绕着她的心脏。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张一清!我就算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她尖叫着,燃烧起最后的生命力和灵魂,整个人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张一清猛扑过去!
这是她最后拼着同归于尽的一击——舍身秘剑·血樱葬!
张一清眼神一凝,强提最后一丝真气,准备迎击。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是阿米娅!
她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张一清身前,湿婆之牙带着寂灭轮回的幽光,精准无比地迎上了柳生樱的绝命一击!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血色刀光破碎!
柳生樱的身影凝固在阿米娅面前,她手中的肋差短刀断成两截。
湿婆之牙的刀尖,点在了她的眉心。
一滴血珠,从眉心渗出,沿着她挺翘的鼻梁滑落。
柳生樱眼中的疯狂、仇恨、绝望,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空洞。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阿米娅,又越过她,看向后面的张一清,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柳生……完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生命气息彻底消散。
东瀛柳生家族最后的血脉,柳生樱,殒命于华夏蜀中荒山。
战斗,终于结束。
荒山之上,一片死寂,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月华清冷,照耀着满地狼藉和五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张一清再也支撑不住,盘膝坐下,立刻开始调息,恢复几乎枯竭的真气和神识。
杨帆和阿米娅也各自坐下运功,驱除体内残留的诅咒和伤势。
良久,张一清缓缓睁开眼,虽然依旧虚弱,但已无大碍。
他拿出玄能组特制手机,联系了蜀中地区的玄能组分部,简单说明了情况,让他们前来处理现场。
做完这一切,他沉默了片刻,又从通讯录中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清悦的女声:“莫西莫西,一清君。”
是橘千雪。
张一清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千雪,柳生樱死了。”
他停顿了片刻,接着说:“就在刚才,她伙同九幽众伏击我们,被我们反杀。”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能听到细微的、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许久,许久。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力压抑、却终究无法控制的哽咽啜泣。
那哭声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了毫无形象、宣泄般的嚎啕大哭。
哭声之中,充满了大仇得报的解脱,对逝去亲人的追忆,以及……复杂难明的悲伤。
张一清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对于橘千雪而言,柳生樱的覆灭,意味着纠缠两大家族的血海深仇,终于画上了一个染血的句号。
“一清君,谢谢你……”
月光下,远在东瀛的橘千雪,跪坐在寂静的庭院中,对着西方华夏的方向,泪流满面。
而荒山之上,张一清默默收起手机,抬头望向依然深沉的夜色。
终于除去了心头大患,他感到身心都放松了不少。
他的手机铃声急促,一个熟悉的号码出现在屏幕上。
张一清低头一看,诧异地轻呼一声:“若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