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着残雪扫过望河村头的便民充电站,老秦蹲在发烫的充电桩旁,指尖刚碰到充电线,就猛地缩了回来 —— 线皮烫得像刚出锅的馒头,露出里面细得跟面条似的铜芯,充电枪的接口处还冒着细微的火花,吓得他赶紧拔了插头。
“秦叔,这桩咋又跳闸了?” 村民李嫂推着电动车跑过来,车座上还坐着背着书包的儿子小浩,“再充不上电,小浩上学就要迟到了,昨天就因为没电,俺俩走了三站地,孩子冻得脚都麻了。”
老秦看着小浩冻得通红的耳朵,心里像被针扎。他手里攥着个磨破边的电动车钥匙,是小浩去年送他的,说 “秦爷爷充电方便”,可现在,这充电站成了让人提心吊胆的地方。他喉结动了动,没敢说 —— 这充电站才建三个月,去年工程队负责人赵三十二验收时,塞给他一个鼓囊囊的信封,里面装着西千块钱,说 “秦叔帮着照看,这桩能充五年电”。
当时他捏着信封,指腹能摸到钱的纹路,心里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 —— 老伴得了严重的类风湿,每到冬天关节就疼得钻心,这西千块够买两盒进口止痛药,他实在没辙才收了。可现在,充电桩不是跳闸就是发烫,上周王大爷的电动车还在这充鼓了电池,差点炸了,现在没人敢把车停在桩旁超过半小时。
“俺再试试,你别急。” 老秦重新插好充电枪,刚按下开关,“啪” 的一声,总闸又跳了,黑暗里,他隐约听见充电站地下传来 “咕噜” 声,像有东西在滚。他蹲下来,贴着地面听,那声音又没了 —— 这己经是这周第三次听见,他问赵三十二,对方却说 “是水管响,正常”,可这地方离水管子还有百十米远。
今早他给充电桩换保险丝,发现桩里的电线是回收的废线,线芯细得能被风吹弯,绝缘皮一撕就破,里面还沾着黑黢黢的油污。他正想琢磨,脚底下突然踩空了一块地砖,露出个细缝,一股刺鼻的金属味飘了出来,吓得他赶紧把砖盖回去 —— 那味道,跟去年他在废品站见的废锂电池味一模一样。
“俺 俺得给陈警官打电话。” 老秦掏出手机,屏幕上还留着陈默帮村里修饮水站时存的号码,手指抖得厉害,按了两次才拨通,声音带着哭腔:“陈警官,您快来 俺们村的充电站不对劲,桩子烫得能烧手,地下还有怪味,俺怕 怕炸了啊!”
陈默和李伟赶到时,充电站己经围了不少村民,有的在拔充电枪,有的在议论 “这桩再用要出人命”,小浩蹲在电动车旁,正用冻得发僵的手摸充电口,被李嫂赶紧拉开。老秦蹲在桩边,手里紧紧攥着信封和老伴的止痛药盒,指节泛白,药盒的边角被汗水浸得发皱。
“秦叔,先起来,别碰桩子。” 陈默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温水,目光落在他烫红的指尖上 —— 没贴创可贴,红痕像道小疤,“先说说,这桩平时都这样?”
李伟没等老秦开口,就扛着工具包凑到充电桩前,掏出万用表测了测,指针乱跳,最后停在 “0”。“秦叔,这桩是个摆设!”!” 他又用螺丝刀撬开充电桩外壳,里面的电路板焊得歪歪扭扭,电容都鼓了包,“你看这板,是从废充电器上拆的,根本扛不住电动车充电的电流!”
老秦的脸瞬间白了,把信封往陈默面前一递,手都在抖:“俺收了他的钱,俺对不起大家” 信封掉在雪地上,钞票散出来,沾了点泥,“俺老伴要吃止痛药,俺没辙才收的,可现在桩子要炸,地下还有怪味,俺 俺就是罪人!”
“先别说这个,地下的怪味是咋回事?” 陈默扶着老秦站起来,指了指他刚才踩空的地砖。李伟走过去,用撬棍撬开地砖 —— 下面居然是个暗格,铺着黑色的防水布,里面堆着十几个用纸箱装着的东西,摸着手心发烫,打开一个,是块鼓得像气球的锂电池,上面印着外文,没有任何中文标识。
“这不是普通锂电池,是走私的劣质电芯!” 陈默的眼神瞬间沉了,刚想伸手拿,就被李伟拦住:“别碰!这电芯过充会炸,刚才的怪味就是它漏液的味!” 话音刚落,一块锂电池 “啪” 的一声炸了个小火花,吓得村民赶紧往后退。
老秦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俺 俺就说这地下不对劲,赵三十二还说俺瞎想”
林薇这时抱着妈妈的监理日志赶来,帆布包上沾着雪粒,跑得气喘吁吁:“陈警官,妈妈的日志里有记录!” 她翻到 2028 年初那页,指尖按在一行被墨渍洇得发暗的字迹上,声音带着颤:“‘望河村便民充电站,‘速充工程队’报价低出正常价 56,法人赵三十二为老鬼心腹,曾帮郑三十一运过非法兽用药,日志里记着‘充电站地下改暗格,用于藏走私锂电池’’—— 还有张照片,是赵三十二夜里往暗格里搬纸箱的背影!”
日志里的照片有些模糊,却能看清:月光下,赵三十二戴着绝缘手套,正和两个蒙面人往地下暗格里塞纸箱,旁边的货车上印着 “速充工程队” 的字样,车厢里还露着同款锂电池的边角。林薇的眼圈红了:“妈妈说,她想举报,可赵三十二威胁她‘再管闲事,让你女儿的考研复试资格没了’,妈妈怕我考了两年的研白费,就把证据藏在日志夹层里,还画了暗格的结构图!”
苏晓的电话很快打过来,声音带着急促:“陈队,查到赵三十二的底了!他不仅挪用了 340 万充电站建设款,还用地下暗格藏了价值 1600 万的走私劣质锂电池!这些电池没经过安全检测,充电时极易爆炸,老鬼准备通过电动车维修店卖到周边城市,甚至改装后当‘炸弹’用!还有,他刚才己经联系了货车,说要‘清理’暗格,现在正往村里来,估计是想把电池运走,再放把火毁了充电站!”
“毁站?他敢!” 李嫂突然站起来,指着发烫的充电桩,“这桩要是炸了,俺们村头的小卖部、幼儿园都在旁边,多少孩子要遭殃!”
老秦也猛地攥紧了止痛药盒,指甲都快嵌进纸板里:“俺收了他的钱,可俺不能看着孩子出事!俺跟你们去找他!”
没等他们动身,远处就传来货车的轰鸣声 —— 赵三十二的车到了。他刚跳下车,就看见陈默和村民们,脸瞬间白了,却还强装镇定:“你们 你们围着充电站干啥?俺是来检修的!”
“检修?” 李伟把炸了火花的锂电池摔在他面前,“检修你藏的这些‘炸弹’?” 他掏出林薇妈妈画的结构图,“这暗格是你改的吧?走私锂电池,还想放火毁迹,你想把望河村炸了?”
赵三十二的手开始抖,却还想狡辩:“俺 俺是被老鬼逼的!他说不藏电池,就把俺老婆在医院的住院床位退了,她还等着做心脏手术!”
“被逼的?你用废线装充电桩时怎么不说被逼的?你看着小浩冻得走路上学、王大爷的电池充鼓时怎么不说被逼的?” 老秦冲过去,把老伴的止痛药盒摔在他面前,“这是俺老伴的救命药,可俺知道不能用全村人的命换!你倒好,为了自己的老婆,把孩子的安全当儿戏,你配做人吗?”
赵三十二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蹲在地上哭:“俺错了 俺把老鬼的窝点告诉你们,他在马来西亚槟城的一个废弃工厂里,还藏着一批没运的锂电池;还有,他派来的接应车车牌号是粤 qxxxx,司机叫阿强,身上带着老鬼在东南亚的新联络方式”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警笛声 —— 苏晓己经安排了警力拦截接应车。李伟赶紧让人把暗格里的锂电池搬出来,用防火毯裹住,刚搬完最后一箱,之前发烫的充电桩就 “砰” 的一声炸了,碎片溅到旁边的雪地里,吓得小浩赶紧躲到李嫂身后。
望河村充电站的整改工程连夜启动。李伟带着工友们运来合格的 4 平方铜芯线、工业级充电桩和防火防爆的充电柜,老秦每天都来帮忙,铺线、装桩,手上的烫伤还没好,又添了新的划痕。李嫂每天都来送姜汤,小浩还把自己画的 “安全充电站” 贴在新桩上,画里的充电桩亮着绿灯,旁边有笑着充电的村民。
整改完成那天,新充电桩终于稳稳地输出电流,李嫂推着电动车充电,小浩坐在车座上,笑着说 “秦爷爷,这次不会跳闸啦”。老秦的老伴坐着轮椅来充电站,看着亮着绿灯的桩子,笑着说 “以后充电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陈默从车里拿出一袋向日葵花籽,分给村民:“种在充电站周围,明年夏天开花,咱们的充电站会更漂亮。”
老秦接过花籽,小心翼翼地种在充电桩旁,残雪落在新翻的土里,很快就化了。他攥着老伴的止痛药盒,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 他知道,这一次,不仅守住了充电站的安全,更守住了村民的安心,守住了心里的那份踏实。风拂过充电站,绿灯在桩子上轻轻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