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普宁城中挑选的羯族军队,最后也不过一万三千多,折复与巩安各自领军五千,开始沿着庄峤规划的线路,进行着隆武接管羯族前的靖安之事。
说是靖安,实则就是屠杀,隆武军队出面绝然会遭遇抵抗对阵,可这二将出面,妥妥就是软刀子割肉,那些部落头人,基本都不会对二人报以戒心。
羯王宫的近卫,这次可是被清理的重灾区,那些人倒是没有参与屠城抢劫之事,可往昔盘庸的厚待,还是让折复的整编遭受诸多反抗,直到林春带人用火焰弹一通镇压过后,这些人才真正见识到隆武军强悍现状。
那些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加上残肢断臂,足以颠覆这帮以往的凶悍之徒,时代变了啊!
一枚火药弹就可以将几个羯族勇士变成碎肉,这种肉体无法抗衡的杀器,现在就掌握在隆武人手里,任何挣扎反抗都是徒劳。
认清现实后,剩余的近卫在接受整编时就配合得多,庄峤派出了军法官,融入到两支队伍之中,虽然实施严刑峻法,可是也给这群人承诺,只要此事完成之后,可以享受隆武子民待遇,家中亲族也可自由进入隆武,子女可入隆武学习。
隆武富庶,草原之民怎会不知,但往昔可没办法得到这种天大的好事。
隆武之地物华天宝,只要有双手的,根本不存在饥馑之忧,这些兵卒得知此事后,基本也绝了反叛敷衍之心。谁不会为了后代能够有个安稳的环境,能够一生平安富足?
羯族人生性凶残,有时候为了一口吃的都要拔刀相向,每年自己人互相火并的都是数不胜数,难怪这个民族如此恶劣!
想彻底让这个地方安宁,唯有推倒一切重来,让下一代知道衣食荣辱,而不是让兽|性控制大脑。
李方圆成了普宁的实际控制者,妙纱协助他稳定基本局面,羯王的大旗依旧在城中飘扬,一切都是为了掩护接下来的清洗,普宁城中只是变了主人而已。
“大帅,人民军全体症状完毕,可以开拔了!”
以往都是萧干领兵跟着大元帅征战,现在轮到了自己,可不能被那个小子给比下去啊!
“出发!”庄峤大手一挥,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地从普宁而出,现在有了足够的战马,此番可以更加快捷进入东陵原。
“战场之上,注意保重,你。”妙纱牵着林春的手有些依依不舍,这个男人身上的安全感,可是最让她安心的东西。
“放心吧,这次事了,我就带你去平州,那里才是真正的天堂。”林春抽出她的小手安抚道。
林春呼哨一声,身后一队精骑先行开始奔驰,直接往着西进的方向行进,那些小子的豪迈呐喊响彻了普宁的天空。
雾山坪大营
已经第九天了,盘庸和牙豁现在可是暴躁得很,接近十万的大军,连续不分昼夜的冲击下,每次都要成功登顶时,总是会被一个柔弱的身影鼓舞着,让那些西羌人前赴后继,亡命般堵住缺口,继而功亏一篑。
“废物,一群废物!”沙曼王子恶狠狠抽着鞭子责打那些作战不力的将领。
“羯王,这般下去情势有些不妙啊!”牙豁冷着脸,眼神里有些退缩之意出现了。
就算自己这边倍属于蒲珠那个女人,可眼下攻坚本就非草原民族强项之事,被她拖在这个鬼地方如此之久,会不会发现些什么变故呢?
他们也没想到,当初将一群西羌人当成了炮灰驱赶着攻城,结果蒲珠出现后,那些炮灰竟然反戈一击,冲击起自己的督战队,即便血流成河也没有停歇,杀得那些督战队都有些胆寒了。
最终却被蒲珠接应下,逃走了一半多,这个贱女人竟然如此凝聚了西羌人心,这西羌,怕是不好攻打了啊?
扎穆最近这段时间可是备受煎熬,西羌人死伤惨重,特别是自己手下的军队,现在士气基本到了一触即溃的地步。
蒲珠吼出了西羌儿女的血不能白流,不能自相残杀的口号之后,扎穆手下之人也是深受触动,他已经预感到自己穷途末路的未来景象。
毕竟这一回西羌的劫难,起因就是自己迎着羯族和西戎而来,无数人的流血根源,可不就是他的那番执念臆想,给这片大地带来了无尽的流血和灾祸。
盘庸的小眼珠不停转动,他也有些不耐烦了,或许当初选择直插葛特城,今日会不会就有不同结局?
“再战一日,如果攻不破雾山,我们就撤。”盘庸终究有些叹息,这回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来啃硬骨头,真是愚蠢得很啊!
不过即便要走,也得捞足了好处才行,扎穆的地盘人口肯定要给他占了,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害得自己无功而返惹人笑话。
“既然如此,我西戎大军明日后就先行后撤一步,给羯王清理归程。”牙豁眼珠子一转,立时有些明白盘庸的意思,他也是想着先行后撤,去接收扎穆的家什。
真是倒霉,原本想着打进葛特城,吃得盆满钵满,结果却在雾山坪硬生生被崩坏了两颗牙。
牙豁也是阴险得很,一直都在默默保持实力,他并不想在这种鬼地方浪费自己的力量,几次三番都是吼得震天响,真到血拼之时,全然都是扎穆和盘庸在卖力。
三十万联军,却是各自心怀鬼胎的各自打算,实则绝大多数人,都是死在之前的旷野骑战之中,真正给于蒲珠压力的,连五万伤亡都不到。
不过这也足够让蒲珠头痛 ,毕竟雾山坪的防御面积足够宽阔,全数撒开之后,她手下的人手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先前丹莆为何急于让她聚集兵将,就是怕这一遭,结果盘庸还真是一拳打在他们的软肋上。
“王上,咱们粮食不多了,到了后天,可就得饿肚子了!”女侍官旺姆悄声给蒲珠汇报,只让她心里一阵纠结,手指都拽得有些发白。
说实话,要是没有庄峤离开西羌前,给蒲珠建议设立临时应急屯粮仓一事,蒲珠连在雾山坪坚持三天的能力都很难做到。
毕竟事关五万多人的吃喝拉撒啊,如果没有平时庞大的应急储备,光是一天的粮食消耗,就能让蒲珠心惊胆战。
庄峤这个冤家,除了兵进白山口之时通传了信息之后,就再也没有音讯传来,之前她给那些联军大肆宣扬的威|胁|论调,也被盘庸强力镇压下去。
丹莆一身血腥之气进来了,差不多十天的抵抗,让这个原本就是面目青白的汉子,现在胡须满面不说,眼窝子也是有些凹陷发黑。
“王上,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兴国公即便出兵,估计也会在普宁遭遇抵抗迁延,根本就不可能按时到达。”丹莆跪地哀求,“恳请王上移驾回城,末将拼死也要为王上开出一条血路出来。”
说实话,十天解决普宁而后西进东陵原,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要是个懂行的,基本都认为这是个天方夜谭的故事一般。
也难怪蒲珠故意都将抵抗期限,限定在十五天,就是不想自己这帮手下先行在心理上面临崩溃。
“丹莆,你辛苦了,起来吧!”蒲珠扶起了自己的侍卫统领,而后有些坚定说道,“明天就是第十天,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坚持到最后,西羌人承诺之事,怎可不做?”
“王上,粮食可怎么解决啊!?”丹莆也是有些惊讶自家女王的魄力决心,但决心再大也得吃饱肚子是吧?
“杀马吧!就从我的坐骑开始。”蒲珠镇定地回答,可是让旺姆和丹莆都是有些泪目。
西羌人珍视自己的坐骑,就如同珍视自己的双手,现在即便杀掉坐骑果腹,也要死撑到底,女王还真是心如铁石啊!
“末将明白了!”丹莆施礼退下,却是命人将女王的坐骑给单独看管好,免得真的被蒲珠心狠杀掉了。
第十天,盘庸的大营一早就是鼓声号角连天,双方都是心神一颤,明白这是最为关键的时刻。
其实不止蒲珠因为粮食而有压力,羯王盘庸和牙豁何尝不是如此,三十万人啊,每天吃喝拉撒基本都是一个可怕的数字,真以为羯族人天性喜欢吃人麽?那都是没有粮食的时候,成了固定习惯下的作为而已。
“父王咱们粮草也不多了,可是要做些肉干充作军用?”沙曼面色阴森地对着盘庸的肉山问道。
“将那些没用的西羌人拿去充作军粮,扎穆那个老家伙,真以为本王是来行善的麽?”盘庸冷冷回答一声,目光却是落在了雾山坪之上,那支一直屹立不倒的王旗上面。
蒲珠啊蒲珠,本王这回收拾不了你,今后就不知要何时才可以?
黑压压的联军这回可是全军出动了,就算磨洋工的牙豁,也是气势十足出动盟固利近七成的人手,乌泱泱一大片的人头涌涌,看着都会让人生寒。
蒲珠原本还在伤兵营里看望那些受伤的士卒,可是一阵急促的号角响起后,她急忙迈步出了营,登上了了望台上俯瞰。
看样子盘庸是想一战尽全功了!这是最后的争锋,谁撑下去,就能获得最大的主动。
“将士们,雾山坪后面就是我们的家园,我们的草场,大帐,牛羊,我们的孩子,老人,还有先祖的陵寝,难道要放任敌人去践踏吗?”蒲珠的披风在风声中飞舞飘动,整个人如同一朵绚烂的雪莲一般,“今日,蒲珠就在这里,敌人想过去,就踏着我的尸体前进吧!”
眼见自家女王的决绝之色,无数西羌士卒闻之也是热血沸腾振臂怒吼,“愿为女王效死,护我西羌家园!”
双方的接触战一如往昔,只是今日的烈度有些大,惨烈的场景处处皆是,箭矢漫天飞舞,不断有人从护墙上摔落又哀嚎。
死尸从上而下,铺了一层又一层,联军先前的几万伤残,基本都是从这个横面不倒五里的地方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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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姆带着一帮护卫,架起盾牌将女王护卫在中央,不时穿透而来的流矢,可是叮得圆盾噼啪作响。
蒲珠眼望着战场上的疯狂,心中有些滴血哀叹,都是草原儿女啊,相煎何太急,为了一己私欲下,让无数人流血埋骨的事情,要到何时才会休止?
庄峤啊庄峤,你究竟会不会按时到来啊?女王心中隐痛,自己的宝贝女儿可是还在葛特,托着瞎眼的巴巴姆看管着,难道今日就要让她失去母亲了麽?
联军大营的金鼓之声一直没有停歇,所以这场征战从一开始,就持续到太阳升上正空,雾山坪外围失陷了,第二层护墙比第一层更加薄弱矮小些,剩余所有人员,加上伤员都才不到两万众,可是被死死挤压在一个极小的地盘里垂死挣扎。
等了十天,终于把这个铁核桃的外壳砸碎了,只有今天杀了蒲珠,西羌可就要真正变天了。
盘庸呵呵一笑,并不介意扎穆的失态狂喜,牙豁也是恭贺一声,心中却是无比的鄙夷。
“将他们全数杀光,充作军资耗用。”唯有愣头愣脑的沙曼,吐出一句让众人冷场的傻话。
厮杀声开始慢慢变得有些小了,联军这边几个大佬都有些坐立不安,虽明知大局已定,却还是心中惴惴不安。
就在盘庸提议将行营前移的时刻,后营的斥候,发现了东陵原的缺口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名奔驰而来的骑士,而后的数量越来越多,全然都是盔甲鲜明的精锐骑军之士。
当那面火红色的庄字大旗迎风招展,矗立在东陵原上时,联军那名斥候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双股颤动,喉结上不停上下蠕动。
隆武军来了,大事不好了啊!
林春带着狼牙成了最锐利的剑,追击着那名斥候,联军后营基本都是真空的无防备状态,现下前军基本都在雾山坪一线,这里就成了毫无抵抗之地。
粮草,帐篷,伤员,辎重,战利品,俘虏,全然挤在一片偌大的后营里,除了看守的五千兵卒外,这里就是明晃晃的蜡烛一般。
“杀!”如同一阵狂风,狼牙的精锐骑士闯进后营,立时就是狂风暴雨,五千守备面对三千武装到牙齿的精锐狼牙,基本就是一个回合的事情。
火药弹炸响的声音,霍然升腾的火焰,可是将这里搅成了一锅粥。
庄峤的后军到来时,整个后营已经混乱不堪,张献第一时间就开始了清理,雪亮的马刀下,一颗颗人头落地;无数被俘获俘虏,九死一生下抱头痛哭,他们中不久之前还被做成了肉干。
两万骑兵,加上三千狼牙,直接就开始冲着联军的本阵而来,盘庸和牙豁扎穆,也是被这突然的变故惊愕得合不拢嘴。
沙曼眼见对面精锐,也是带着一支骑兵,开始对着林春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迎面而来。
羯族人都是天上的马上战士,可不怵马背上的骑兵,只是这一次,沙曼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事。
对面的骑士在飞驰中,直接就抽出尖锐闪现着寒光的三棱破甲锥,一阵抛射而来后,直接就让自己这边人仰马翻。
而后的对接更是凶险无比,那些家伙居然还有精钢手弩,还没照面下,手弩一通激射,又是收割了百十个倒霉蛋的性命。
仗着人高马大的身形,加上身上也是重甲护身的沙曼,直接就对上了冲在前面的头领。
林春暗自咬牙,抽出长刀深深呼吸凝气,沙曼的身形动作在他眼中开始变得越发的缓慢,二人双马相交,只是一个碰击下,沙曼就觉得自己双手似乎都要废了一般的麻木,这个隆武的骑将竟然恐怖如斯?这一下,一向狂妄的沙曼也是心中畏惧了,打马后撤开始返回,再不敢像着方才一般奋勇。
林春追上继续发射手弩,却被连续躲过,沙曼开始隐入骑兵群中。
等到张献的第二轮冲击到来时,联军阵型终于被冲击崩溃了,虽然中军大营还在,可是那些骑将眼见如同沙曼一般的凶人都退却了,自己也心里开始打鼓。
第二批到来的张献,可没有林春那么激烈如火,反而是对着联军阵型里投射了火药弹,这下子可好了,当爆炸的烟尘升起,开始还是坚如磐石的中军阵型,立时就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林春见状立即从缝隙中冲锋,向着盘庸的王旗大愫杀来。
“快,快撤,保护大王!”盘庸的近侍官满头大汗,立即架着肉伤的一样的大王,疯狂后撤。
林春一刀砍断了羯王大旗后,整个人民军发出一阵震天响的呐喊,这声音直冲云霄,也让高处的蒲珠见到此番形势,立时就是有些泪流满面。
这个冤家啊!不愧是自己全身托付的人啊,他,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