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霍雨浩的争吵愈演愈烈,愤怒的魂力与温和的执念在纯白空间中碰撞,激荡起无形的涟漪。一个如同暴烈的冰风暴,要将一切冻结撕裂;一个如同和煦的春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壁垒。他们都死死盯着被夹在中间的释空响,仿佛他的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的存在与否。
就在这僵持不下、气氛紧绷到极致之时,那个冰冷无情的乾坤问情谷之声,再次悠然响起。但这一次,那声音里似乎少了几分法则的威严,多了几分……饶有兴味的调侃,仿佛高踞云端的看客,终于等到了戏肉。
【啧啧,真是精彩。】
【那么,你选哪个?】
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八卦的问题,让两个霍雨浩同时停止了争吵,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释空响脸上,屏住了呼吸。连被喜袍霍雨浩护在怀里的释空响,都明显愣了一下。
他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疑惑,抬头望向虚无的纯白上空,冷静地反问:
“这是第三问?”
【当然不是。】谷灵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本座就是好奇。纯粹好奇。】
它似乎还嫌不够,自顾自地开始“分析”起来,语气活像在点评市集上的货物:
【你看,‘喜’这个不错嘛,听话,懂事,还会心疼人,抱着也舒服。】
【你再看看‘怒’这个,啧,整个一炸药桶,一点就着,除了会咬人、发疯、搞破坏,还会什么?不好,实在不好。】
这明目张胆的“拉偏架”让霍雨浩(怒)气得浑身发抖,眼眶更红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碍于谷灵的威压不敢造次。霍雨浩(喜)则微微松了口气,眼中流露出期待,抱着释空响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像是在无声地证明自己的“好”。
被两人用那种极致紧张和期盼的目光注视着,释空响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看左边眼眶通红、像只被抛弃的恶犬般瞪着他的霍雨浩(怒),又感受了一下右边紧紧抱着他、蹭着他散发温暖气息的霍雨浩(喜)。
最后,在两人几乎要凝固的注视下,他微微蹙起眉,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带着点不耐烦的语气,平淡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两个都很吵。”
“……”
“……”
一瞬间,万籁俱寂。
霍雨浩(怒)脸上的愤怒和委屈僵住了,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打击。
霍雨浩(喜)脸上的温柔和期待也瞬间碎裂,化作了同样的错愕和受伤,连抱着释空响的手臂都无意识地松了些许。
两个霍雨浩,无论是暴怒的还是温和的,此刻都像是被同时戳破了的气球,彻底崩溃了。
他们争了半天,抢了半天,一个试图用强硬留住他,一个试图用温柔感化他……结果在他眼里,唯一的共同点竟然是——都很吵?!
纯白空间里,只剩下两个备受打击、灵魂仿佛都在颤抖的霍雨浩,以及一脸“我说了实话”的释空响。
而那高高在上的谷灵,似乎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压抑不住的……笑声。
一道身影缓缓凝聚成形——依旧是那张俊朗非凡的脸庞,冰蓝色的眼眸,挺拔的身姿。他幻化成了霍雨浩的模样。
但与旁边那两个情绪极端的灵魂碎片都不同。
这个“霍雨浩”嘴角噙着一抹慵懒而玩味的笑意,眼神深邃,仿佛蕴藏着星辰万物,带着一种超然物外、洞悉一切的神秘感。他周身的气息平和而强大,轻易就融入了这片空间,仿佛他才是此地真正的主宰。
他缓步走来,目光始终锁定在释空响身上,对旁边那两个呆滞的“自己”甚至连一眼都懒得施舍。他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一股无形的、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温和地推开了一左一右两个霍雨浩。
霍雨浩(怒)和霍雨浩(喜)如同被清风拂开的柳絮,踉跄着退开几步,他们试图反抗,却发现自己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气息深不可测的“自己”靠近释空响。
谷灵幻化的霍雨浩凑到释空响面前,距离极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微微偏头,用那双仿佛能吸人魂魄的冰蓝色眼眸凝视着释空响金色的瞳孔,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又带着神明般的许诺:
“选我怎么样?”
他伸出手指,似乎想触碰释空响的脸颊,但在咫尺之距停下,只是用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轮廓。
“我比他们好,”他轻笑,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也比他们乖。”
“不会像那个炸药桶一样动不动就发疯咬人,”他瞥了一眼旁边气得发抖却又无法动弹的霍雨浩(怒),眼神戏谑,“也不会像那个傻白甜一样只会笨拙地讨好,”目光又扫过一脸失落的霍雨浩(喜)。
“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亲情、友情、爱情……永恒的生命、无上的力量……甚至是复活你逝去的父母,让星斗大森林重回巅峰……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为你实现。”
最后,他凑到释空响耳边,吐出的气息温热,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也可以是霍雨浩。”
“只要你想,我就可以是。”
“一个完美的,只属于你一个人的霍雨浩。”
巨大的诱惑,如同甜蜜的剧毒,被包装成最动人的承诺,铺陈在释空响面前。这个“霍雨浩”集齐了所有理想的特质,强大、温柔、顺从、无所不能,并且承诺满足他一切潜藏的愿望。
两个被压制在一旁的霍雨浩灵魂碎片,此刻都忘记了彼此的矛盾,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绝望,死死地盯着释空响,生怕他从口中吐出一个“好”字。
释空响看着眼前这张无限放大、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瑕疵的“霍雨浩”的脸,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对方自信而蛊惑的笑容。
他沉默着,似乎在权衡,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