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枫仔细将荷包贴身收好,看得出这些钱对她很重要,似乎是要做什么重要的事。
随后,她又拢了拢袖子,对着冻得快失去知觉的双手呵了几口热气,用力搓了搓。
看着摊位上无人问津的手工品,她清秀的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愁苦。
“最近的生意好差啊这样下去,要攒到什么时候?”
“要不要去偷一点?”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她立刻摇了摇头。
“不行!绝对不能!”
“隼人对我有救命之恩,给我吃的,给我住的,没有欺负我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不报答就算了,怎么还能做这种亏心事?绝对不行!”
她揉了揉冻得发僵的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慢慢攒吧虽然很慢,很辛苦但总有一天,一定能攒够的。”
在雪枫自我安慰的同时。
不远处。
三个缩着脖子、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注意到了这个独自守摊的少女。
看行头,一看就是街面上的混混无赖。
“喂,你们看那边那个小丫头,”
一个三角眼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卖东西?胆子不小啊。”
另一个歪嘴的混混眯着眼看了看雪枫。
“我刚才好像看到她的钱包了!鼓鼓囊囊的,肯定有不少钱!”
“你就光看到钱?嘿嘿”
第三个脸上有疤的混混舔了舔嘴唇,目光在雪枫纤细的身体上扫过。
“这姑娘长得可真水灵,这大冷天的不如咱们哥几个去照顾照顾她的生意?钱也要,人也要乐呵乐呵?”
“不好吧?万一她家里有人跟着,或者有点背景”
“怕个屁!一个人在这里冻得跟鹌鹑似的,还卖这些不值钱的破烂,能有什么背景?肯定家里死绝了!欺负了就欺负了,这种没根没底的,哭都没地方哭去!”
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随后,晃晃悠悠地朝着雪枫走了过去。
来到近前,三角眼用脚踢了踢摊位的布。
“喂!小丫头!谁允许你在这儿摆摊的?交摊费了没有?”
雪枫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又低了回去,淡淡开口:“交过了。”
“交过了?交给谁了?我怎么没收到?别装蒜!识相点,把管理费补上!不然你这摊子就别想摆了,人也得跟我们走一趟!”
雪枫依旧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
不仅不怕,甚至还有些不耐烦:“想欺负人,找错对象了。滚远点。”
“呦呵?还挺狂?脾气不小嘛!没钱交也行啊,陪我们哥几个玩玩,玩高兴了,以后这摊费说不定就给你免了!”
其中一个人伸出手,但还没碰到雪枫,雪枫已经往后挪了挪,避开了。
她看着这三个混混,冷笑一声鄙夷道:“哪来的野狗,不想死滚远点。”
“你他妈骂谁?!”
三人顿时怒了。
雪枫却不慌不忙,语气还带着一丝嘲弄:“你们几条野狗,认识辰巳隼人吗?”
三个混混的动作同时一僵。
脸上的怒容瞬间变成了惊疑不定。
毕竟,这个名字,在如今的稚内,尤其是他们这种底层混混耳中,可谓如雷贯耳。
“认识又怎样?”
几人色厉内荏地反问,气势已经弱了三分。
雪枫抬起下巴:“那还不赶紧滚远点?我可是辰巳隼人的女人。”
三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不过二八年的少女。
辰巳隼人的女人?
他们起初是不信的。
毕竟那种人物的女人,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来这里摆摊卖这种东西?
八成是假的!
就算曾经有过关系,估计也是玩完就扔了,根本不会负责。
但他们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雪枫那有恃无恐、甚至带着点轻蔑的态度,实在是不像装的!
他们心里直打鼓。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得罪了辰巳隼人,那可不是被打一顿那么简单了
就在三人进退维谷,不知是该继续硬着头皮上,还是灰溜溜离开时——
“呦,几位小哥,找乐子呢?”
一个粗豪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三人回头,只见四五个穿着厚实棉衣、体格健壮的男人围了过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三个混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几个人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家伙!
而且他们的气质分明是道上混的!
而且看架势,绝不是底层的小喽啰!
这几个正是刚才隼人看到的,在附近卖米的稻川会若众。
“这大冷天的,欺负一个小姑娘,多没意思啊?”
领头的光头壮汉笑眯眯地走上前,一把搂住三角眼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龇牙咧嘴。
“不如跟哥几个去那边聊聊?我们那儿有酒,暖和暖和?”
不等三人回答,另外几个壮汉已经默契地围了上来,几乎是拖着,将三个吓傻了的混混拖向了旁边一条小巷里。
很快,那里面传来拳脚到肉的声音和惨叫。
但很快又彻底没了动静。
雪枫这边,正在慢条斯理地收拾摊位上的东西,将手套、手帕、钱包一样样仔细叠好,包进布里。
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她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人来解围。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用“辰巳隼人的女人”这个名头吓退麻烦了。
她很聪明,知道这个身份在黑市这种地方,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只要报出名号,自然会有人注意到。
毕竟这些年轻的若众们,肯定都希望能帮到辰巳隼人,并且得到赏识。
所以这样的机会,他们不会放过。
这也是她一个十几岁的孤身少女,敢来这种鱼龙混杂之地摆摊的最大依仗。
收拾好东西,她挎起小布包,紧了紧围巾和帽子,闲庭信步的离开了。
回到海雾村,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村道上的积雪又厚了一层。
她看了一眼通往自家的村道,注意到上面有车轮印,但印痕上已经覆盖了一层雪花。
“隼人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
她在心里判断。
根据她的经验判断。
裕美回娘家还没回来,雪子怀孕需要静养,晚上基本待在自己房间。
那么,这个时间点,隼人十有八九是在源紫苑的房间里。
这样最好,她可以悄无声息地回去,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她放轻脚步,溜进院子,来到玄关,小心翼翼地拉开门,侧身闪了进去。
又轻轻将门合拢。
一切都很顺利。
她暗暗松了口气。
随后脱下沾了雪的外套和帽子,正准备假装无事发生的回到房间。
“回来这么晚,干嘛去了?”
黑暗中,客厅的方向,隼人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