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什么?!我没听清!?”
“单挑?!他要跟夏公子单挑?!”
“哈哈哈!我没听错吧?这无名小卒,居然敢向夏公子发起生死战?!”
“他以为自己是谁?给夏公子提鞋都不配!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丢人现眼的家伙!!”
于念生掷地有声的挑战宣言,瞬间引爆了整个大殿!!
先前的震惊尚未完全消化,这更加狂妄的邀战,让所有宾客的情绪被推向了又一个高潮!
惊愕、不屑、嘲弄、怀疑……种种目光利箭般射向场中那伫立的黑衣青年。
许多宗门的长老,弟子,乃至那些心高气傲的天骄们,脸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笑容。
在他们看来,这无异于螳臂当车,是于念生自知诬陷难以取信、穷途末路之下最疯狂的垂死挣扎。
“单挑?呵呵呵!”
山腰平台,盛法透过玄光镜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嗤笑出声,端起酒杯啜饮一口满是讥讽,
“他不会真以为,自己有本事在众目睽睽之下击败夏泽戟吧?就算夏泽戟真有什么问题,那也是实打实的元婴巅峰,半步化神的战力!这小子,不过是自寻死路,死得更快些罢了。”
邻座的灵香脂斜睨了他一眼,葱白玉指缠绕着一缕青丝把玩娇声道,
“哟,盛哥哥这话说得,好像你对那位于小哥知根知底似的。你怎么就敢断定,他一定打不过夏泽戟呢?”
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探究,
“依妾身看呐,这位小哥敢在今日这般阵仗下现身,甚至一拳轰杀夏家元婴长老……这份实力和胆魄,恐怕……盛长哥哥你现在都未必是他对手了呢。”
“你——!!”
盛法脸色一沉,手中酒杯重重顿在案上,杯中灵酒激荡。
被一个女人如此当面贬低,让他心头火起,但看到镜中于念生那平静的眼神,回想起百年前的事,盛法冷哼一声,脸色愈发难看。
大殿内。
面对满堂的哗然,于念生恍若未闻,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从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夏泽戟。
夏泽戟缓缓地将目光从自己整理袖口的手指上移开,重新落在于念生脸上。
他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依旧,轻轻开口声音清朗悦耳却带着冰冷,
“我,为何要与你对决?”
他微微侧身朝着玉阶上的父母,躬身一礼,
“父亲,母亲。此人先前污言秽语,构陷孩儿清白,已是罪不容诛。如今又抛出此等荒谬绝伦的‘神魔夺舍’之说,更是滑天下之大稽,其心可诛。他所言一切,皆是一面之词,毫无实据,纯属胡搅蛮缠,破坏我夏家喜事。”
夏泽戟顿了顿目光扫过于念生,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今日,是孩儿与宁清的大婚之期,吉时宝贵,满堂贵宾皆为我等见证。岂能因一疯癫狂徒的无端挑衅,便耽误正礼,让天下同道看了笑话?依孩儿之见,将此獠拿下,稍后再审便是,何须与他多做纠缠?”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点出于念生“无证据”、“胡搅蛮缠”,又强调了婚礼的庄重与夏家的体面,将自己置于顾全大局不屑与疯子一般见识的高位。
沈洛华一听,心中大感宽慰,觉得儿子果然识大体、有气度,
方才被于念生气得发抖的怒火也平息了几分,当即就要再次示意暗处的长老们立刻动手,将这个祸害彻底清除。
然而,她还未及动作——
“夏泽戟啊——!!!!”
于念生猛地踏前一步,厉声断喝,声音如同炸雷,硬生生打断了沈洛华即将出口的命令,
于念生眼中燃烧着炽烈的战意与毫不掩饰的鄙夷,声音如同洪钟响彻大殿,
“你怕了吗?!!!!”
三个字,如同三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向夏泽戟!
“你! ! !你不是自诩天下第一天骄吗?!你不是六圣世家倾力培养的未来继承人吗?!你不是被整个神陨破洲界域寄予厚望、认为必将登临天尊之位的绝世奇才吗?!!!”
“怎么?!连我这个‘无名小卒’、‘疯癫狂徒’的公开挑战,你都不敢接?!”
于念生猛地抬手,指向夏泽戟身旁红纱遮面的玉宁清,话语中的讽刺意味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还是说——你这位‘天下第一天骄’,其实是个只敢躲在婚礼红妆之后、让女人和家族替你挡灾的——无胆鼠辈?!!!”
“嘶——!”
殿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这话,太重了!太毒了!
简直是毫不留情地将夏泽戟,乃至整个夏家的脸面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狂妄!!”
“放肆至极!!”
“此子当诛!!”
“粗鄙之语! ! !”
夏家的拥护者怒声呵斥,于念生根本不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继续提高音量,
“好啊!好啊!若今日你夏泽戟当真认怂,连我这区区‘散修’的挑战都不敢接下……”
“只恐怕,日后这神陨破洲的说书人,就又多了一段脍炙人口的下酒故事!”
于念生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夸张而讽刺的笑容,
“这故事的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婚礼之上人前无限风光,红罗帐后实乃无胆鼠辈!如何?!夏大公子?!这标题,可还贴切?!!”
“轰——!!!”
这番话的杀伤力,比方才指控“神魔夺舍”更直接,更羞辱!
直接将个人实力、家族荣誉、男性尊严绑在了一起,狠狠践踏揉碎!!!
即便夏泽戟心机深沉,此刻脸上的那抹似笑非笑也终于维持不住,彻底消失,
他缓缓抬眼看向于念生的目光,不再有丝毫伪装,只剩下赤裸裸的杀意。
“于念生……”
一直沉默站立于他身旁的玉宁清,在于念生说出“躲在女人身后”时,娇躯便是剧烈一颤。
此刻,她透过红纱,望着那个不惜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用最极端言语刺激夏泽戟的黑衣青年,心中五味杂陈。
担忧、恐惧、一丝莫名的悸动,还有深埋心底连她自己都不敢去触碰的希望……种种情绪交织翻涌。
“哈哈哈!妙!妙啊!这小子,这张嘴是真毒!”
山腰平台有人拍案叫绝,显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竟然敢如此不留情面地挑衅夏家少主!这是把夏泽戟架在火上烤啊!”
“我看呐,夏泽戟今天要是不应战,这婚就算勉强结了,他‘第一天骄’的名头也成了笑话,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啧啧,这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这于念生,要么是真有倚仗,要么……就是真的疯了,想拉着夏泽戟同归于尽。”
也有明眼人看出了其中的凶险,为于念生感到一丝惋惜。
“师尊……这位于前辈……好……好生猛!”
天策看得目瞪口呆,舌头都有些打结,心中对于念生的印象彻底颠覆。
尚客洲则是额头冷汗涔涔,后背的衣衫都湿了一片。
他一把抓住天策的手臂,压低声音,急促道,
“猛什么猛!这是不要命了!快,快收拾东西,我们得赶紧走!离这里越远越好!万万不能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了!”
尚客洲心中后悔不迭,早知这位于“道友”是如此一个胆大包天、专惹泼天大祸的煞星,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让他上灵舟!
于念生一副冲昏头脑、不惜一切要讨回公道的模样,实则内心一片冷静。
识海之中,华盖天尊的声音带着赞许响起,
“对!就是这样!小子,你这手激将法用得不错!他如今魔躯初失,虽然夺舍成功,但力量也绝非全盛时期,你如此当众折辱,他绝难忍受!必会应战!!”
于念生以神念快速回应,
“我知道,但老头你确定璃月仙子已经到了?我现在可是把夏泽戟,不,是把这魔头彻底惹毛了。万一他老子,或者夏家哪个隐藏的老怪物忍不住,不顾脸面直接出手镇压我……我可就真的玩完了。”
“放心!”
华盖天尊语气笃定,
“那丫头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来。她修的‘问道诀’最重承诺因果。此刻她必然已在左近,只是未到关键时刻不会现身。你只需专心逼战,将那魔头逼入绝境,逼他露出马脚!”
“如此……便好。”
于念生心中稍定,他面上做出更加嚣张、更加欠揍的姿态,甚至摊了摊手,对着面色阴沉的夏泽戟,继续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
“你是怕……怕万一真的被我这个‘无名小卒’当众击败了,那你刚刚娶进门的、如花似玉的新娘子,该怎么看你呀?”
“你这花了无数资源、经营了百年、好不容易打造起来的‘无敌天骄’的人设,岂不是要瞬间崩塌?碎成一地渣滓?”
于念生摇头晃脑叹息一声,语气极尽挖苦之能事,
“看来啊,什么‘未来天骄’,也不过是金玉其外,虚有其表罢了。关键时刻,还是得躲回长辈背后,求抱抱,求安慰……啧,夏家主,沈夫人,你们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
这最后一句简直是火上浇油,连夏惊寒和沈洛华都涵养再好,面色也彻底阴沉了下来。
嘭——! !
“你什么东西——敢欺我夏家无人?!!”
一声怒喝如同虎啸山林,猛地从大殿一侧的夏家族人席位中炸响!
只见一道身影“唰”地站起,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一股凌厉彪悍的气息,大步流星地走到殿中央与于念生遥遥相对。
来人是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一身玄青劲装,勾勒出精悍的身形。
短发根根竖立,面容刚毅,剑眉星目,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激荡着元婴后期巅峰的磅礴灵力,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柄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凶刀。
“是夏季!!!”
“夏家年轻一代中,仅次于夏泽戟的第二天骄——‘狂雷刀’夏季!!!”
“听说他去年独自深入北荒‘嚎风峡谷’,与那头称霸一方、凶名赫赫的元婴巅峰妖兽‘嚎天狮王’血战十天十夜,最终将其斩杀,狮头至今还挂在夏家演武场的天柱之上!”
“没想到他也来了!看来夏家对这次婚礼的护卫力量,远超想象!!”
宾客中立刻有人认出,语气中带着惊叹。
夏季的赫赫战绩,在修真界年轻一辈中也是极为响亮的! !
夏季怒视于念生,声如洪钟,
“何方狂徒,也配与我夏泽戟兄长动手?!要挑战兄长,先过我这一关!让我看看,你这满口胡言的贼子,究竟有几分本事!!”
夏季话音未落——
“还有我!”
“算我一个!”
“夏家夏侯莽,领教阁下高招!”
“夏天凤在此!”
“夏启昭愿为兄长分忧!!!”
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夏家族人席位中,接连站起数道身影,一个个气息强悍,英姿勃发,有男有女,年纪看起来都不大,但修为最低也是元婴中期,高的甚至接近元婴后期!
他们或持刀握剑、或空手,但眼中俱是燃烧着无尽战意,齐刷刷地走到夏季身边结成阵势将矛头对准于念生。
顷刻之间,殿中央便多了七八位夏家年轻天骄,个个气势如虹,杀气腾腾,如同群星拱月,却又各自闪耀着不容忽视的光芒!
这一幕让满殿宾客,乃至玄光镜后的观者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撼难言!
“嘶……这么多夏家天骄!!”
“那个夏侯莽,我听说过,天生‘霸体’,力大无穷,曾一拳轰塌过一座小山!”
“夏天凤!夏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女修之一,一手‘焚天凤炎诀’已得精髓!”
“夏启昭……年纪最小,但据说阵法天赋极高,已被夏家老祖收为记名弟子!”
“不愧是六圣世家!底蕴之深,人才之盛,当真令人叹为观止!随随便便站出来的都是能在外界日后称雄一方的天才人物!”
“那个于念生惨了,别说挑战夏泽戟,光是这些夏家天骄的怒火,他就未必接得住!!”
惊叹声、羡慕声、幸灾乐祸声不绝于耳,夏家年轻一代如此整齐地亮相,不仅展示了家族强大的向心力,更是一种无声的威慑——六圣世家夏家,不可辱!!!
夏季昂首挺胸,对着于念生喝道,
“看到了吗?我夏家人才济济,英杰辈出!你想挑战泽戟兄长?先问问我们手中的刀剑答不答应! !”
于念生面对这突然冒出来的一群夏家天骄,脸上却毫无惧色反而嗤笑一声,掏了掏耳朵,语气轻佻至极,
“切——我挑战的是夏泽戟,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于念生顿了顿,仿佛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状指着夏季,
“理解,理解。毕竟在夏泽戟这颗太阳底下,你们这些星星想发光,也不容易。不过……”
于念生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也冷了下来,
“拿我当垫脚石?你——也配?!你个心机男!”
“你——!!”
夏季闻言,一张刚毅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性格本就刚烈暴躁,如何受得了如此当面羞辱?尤其是对方还将他的“护族之心”曲解为“心机谋利”,这比直接骂他更让他怒火中烧!!
“狂徒受死!!”
夏季怒喝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周身雷光爆闪,右手猛地抬起,一柄缠绕着紫色电蛇的厚背长刀瞬间入手,就要不顾一切地朝着于念生劈去!
“够了。”
就在夏季的刀势即将勃发的刹那,一个低沉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般瞬间镇住了殿内所有躁动的气息。
夏惊寒,终于再次开口。
他只说了两个字,仿佛带着冻结空间的法则之力,夏季那狂暴的雷灵力竟被硬生生压回体内,举起的刀也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不仅是他,其余几位夏家天骄,也感到一股浩瀚如星海的无形力量笼罩而下,让他们升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只能恭敬地低下头。
夏惊寒依旧端坐于玉阶之上,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但他周身那若隐若现的山川虚影与脑后光轮,却仿佛更加凝实了几分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如此闹将下去,”
夏惊寒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央的于念生,又扫过自己那群年轻气盛的族人淡淡说道,
“这场婚礼,还办不办了?”
“大族长恕罪!”
夏季等人闻言,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行礼,退回到自己的席位上不敢再多言半句。
夏惊寒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夏儿。”
“父亲,孩儿在。”
夏惊寒看着自己这个引以为傲的儿子,缓缓开口,
“此人虽言辞无状,挑衅不堪,但其挑战,关乎你个人声誉,亦关乎我夏家颜面。”
“我夏家子弟,可以战败,但不可怯战。可以死于公平对决,不可辱于流言蜚语。”
夏惊寒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古剑,
“你,去与他战上一场。”
“记住——不可,堕了我六圣世家夏氏的威名!”
此言一出,等于正式拍板,同意了这场生死对决!!
“相公……”
沈洛华脸色一变,想要说什么,但在丈夫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只是看向于念生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夏泽戟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父亲,夏惊寒的眼神深邃如渊,平静无波。
他知道自己这个父亲,并非完全不信于念生的指控。或者说,至少父亲需要一场公开的战斗来堵住这天下悠悠之口。
这场对决,已无可避免……
夏泽戟缓缓地转回了身,他脸上的所有表情全部收敛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纯粹冰冷的漠然。
夏泽戟看向于念生,嘴角一点一点向上扯动,最终形成了一个至带着几分狰狞的咧嘴笑容。
“好……既然你如此……急着找死,那么这一次……”
夏泽戟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于念生,然后——猛地攥紧!!
“我就——成全你!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