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这半个月里,他也常去靖王府,柔嘉与他的感情明显升温。
至于醉仙居,自然也没少去。
倒不是李成攸自己想去,实在是笵偌偌这个做妻子的强烈要求。
即便如此,没过几天,司李李也支撑不住,不得不找来帮手——桑文和袁梦。
醉仙居中,论容貌,她们三人最为出众。
之所以选桑文与袁梦,是因为司李李知道她们对李成攸也有情意。
起初司李李找上她们时,二人态度坚决地拒绝,袁梦甚至斥责司李李,说她姑负宁王,假清高,为富贵忘了初心。
司李李并未动怒,反而更确信自己找对了人。
在征得李成攸同意后,她将那位金主其实就是李成攸的 ,告诉了桑文与袁梦。
经过司李李几日劝说,她们终于半推半就地应下。
那一夜的滋味,令人久久难忘。
夜深,笵偌偌枕在他臂上熟睡。
李成攸转头望向窗外,夜色正美,明月高悬,冷雾轻缭。
恍惚间,仿佛月中有人正回眸含笑。
李成攸也微微一笑,闭眼渐入梦乡。
再长的夜,终会被晨光照亮。
天边曙光初现,新的一天到来。
天罡亮,府中已热闹起来,下人早早起身,为婚礼忙碌,检查各项布置,以防疏漏。
礼部官员也前来核对桌椅、菜品及宾客名单。
“王爷、王妃,该起身了。”
门外传来阮香的声音。
熟睡的夫妻双双醒来,相视一笑。
热水端来,笵偌偌还贴心为李成攸洗漱,整理衣冠。
今天,就是她的丈夫与别人成婚的日子。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算是一种特别的体验了。
大婚之日来临,迎亲的队伍已在门外等侯多时。
李成攸身着大红礼服,这般鲜艳的色泽常人难以驾驭,但他天生俊朗,无论怎样穿着都显得气度不凡。
装饰华丽的花轿停于门前,队伍最前方是一匹系着红绸的高头大马,神采飞扬。
李成攸利落地翻身上马,随着锣鼓声响起,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启程了。
已有过一次成婚经历的他,此番可谓轻车熟路。
队伍行经街道,两旁挤满了自发前来道贺的京城百姓。
人人脸上洋溢着真挚的笑容,仿佛今日成亲的是自家人一般。
“宁王大人!”
“恭贺宁王大人!”
“新婚大喜!”
四周回荡着百姓们热烈的祝福。
李成攸微笑着向众人致意。
虽是第二次做新郎,他心中仍不免泛起几分紧张。
同样心怀紧张的,自然不止他一人。
皇家别院中,宛儿的房内也是一片喜庆的红色。
琳宛儿身着鲜艳嫁衣,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光亮的铜镜映出她娇美的容颜。
经过这些时日的调养,她的肺疾已大为好转,面色愈发红润,容貌也更显动人。
李芸睿立于她身后,手持玉梳,轻柔地为她梳理长发,动作细致而温柔。
“恩!”琳宛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这世上再没有比嫁给心爱之人更令人欣喜的事了。
见女儿如此快乐,李芸睿也露出欣慰的笑容,仿佛今日出嫁的是她自己。
她深知自己与李成攸无缘,但宛儿是她的女儿,这份深情便寄托在了女儿身上。
琳宛儿察觉母亲今日格外愉悦,轻声道:“宛儿许久未见母亲这般轻松开心了。”
李芸睿柔声道:“因为娘的宛儿,嫁得了一位好郎君。”
她微微俯身,铜镜中同时映出二人的面容,皆年轻动人,宛若一对姐妹。
“都是母亲的恩情。”琳宛儿聪慧懂事,明白若无李芸睿周全,她绝无可能嫁给李成攸,于情于理皆不合。
故而,她满怀感激。
能嫁与心爱之人,是何等幸福。
一旁,叶玲儿望着琳宛儿幸福的笑颜,心中不由升起羡慕。
她虽性格爽利,终究是女儿家,被这喜庆氛围感染,也不禁憧憬起自己的未来。
“宛儿能嫁给心仪之人,真是太好了……”
叶玲儿真心为这位好友感到高兴。
她原以为这是一场无奈的联姻,因此火急火燎地闯进宁王府,甚至拔剑逼迫对方退婚。
叶玲儿就是这样的性子,连皇子也不放在眼里,实在让叶众头疼。
如今叶众不在京城,更是无人管束她。
幸好李成攸为人宽厚,并未因此动怒,反而笑着解释一切都是自愿。
叶玲儿自然不信,又策马赶往皇家别院,结果发现,原来是她自己多虑了——琳宛儿不仅没有委屈,反而满心欢喜。
见好友如此幸福,她也不再好多说什么,只是嘴上不情愿地嘟囔:“真是便宜那个傻大个了……”
放眼整个京都,乃至整个庆国,也无人能象李成攸一样,同时拥有这样的福气,实在令人羡慕。
羡慕之馀,叶玲儿也不禁开始想象自己的未来。
“我终究也是要嫁人的,父亲会让我嫁给什么样的人呢?他会不会也象李成攸那样出色?”
尽管嘴上不肯承认,叶玲儿心里对李成攸是十分佩服的。
身为武者,她自然敬佩强者。李成攸明面上的实力已是同辈中的第一人,更立下赫赫战功,很难不让人拿他作比较。
“殿下,郡主,宁王殿下到了。”宫人前来通报。
李芸睿点点头,仔细为琳宛儿戴好发饰。
“宛儿,他来了。”
“恩。”琳宛儿轻轻点头,脸颊泛红,眼中充满期待。
……
皇家别院门前,李成攸翻身下马,在锣鼓声中步入大门。
“小攸攸!”
刚进门,就传来琳大保热情的声音。
他圆润的身影快步跑来,脸上洋溢着天真:“小攸攸,给我带糖葫芦了吗?”
这段时间,李成攸去过相府几次,与琳箬甫的儿子琳大保成了朋友。
琳大保心性如孩童,秉性纯良,十分讨人喜欢。
“当然带了。喏,山楂的、枣泥的、豆沙的、草莓的,每种都给你买了。”
李成攸像变戏法般掏出几串红艳艳的糖葫芦,琳大保看得眼睛发亮,高兴得拍手跳起来。
“太好了!小攸攸最好了!”
琳大保接过糖葫芦,欢喜不已。
琳箬甫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欣慰。
他最在意的就是这些儿女,见李成攸能如此对待琳大保,他已心满意足。
琳拱此时走上前,微笑道:“这是宛儿的好归宿。”
琳箬甫轻轻颔首,对李成攸的品性颇为认可。
李成攸上前行礼道:“岳父,二哥。”
琳箬甫含笑示意:“去吧,宛儿在等你。”
新房里,盖着红盖头的琳宛儿端坐床沿,纤指微颤,透出几分紧张。
李芸睿浅笑提醒:“若让宛儿受委屈,我定不饶你。”
“还有我!”叶玲儿在一旁帮腔。
李成攸温声保证:“我绝不会委屈宛儿。”
听得这般承诺,叶玲儿这才退开半步。李成攸上前轻唤“宛儿”,听得细若蚊蚋的回应,便将新娘轻轻抱起。琳宛儿身量纤巧,虽已养回些肉,抱在怀中仍觉轻盈。
迎亲使高唱“起轿”声中,花轿稳稳抬起。李成攸策马前行,迎亲队伍绕城巡游,所过之处百姓簇拥观礼。流晶河畔的醉仙居阁楼里,多少艳羡目光追随着逶迤前行的迎亲队伍。
吉时将至,宁王府内早已宾客云集。庆帝与后宫嫔妃端坐高堂,在礼官指引下,新人依制行完三拜之礼。李芸睿始终凝望着这对新人,面纱外的眼眸盈满欣慰。
庆帝瞥见女儿专注的神情,见她始终未曾看向自己,心下微愠。他只道女儿厌恶自己,却不知那温柔目光里,既含着对女儿的祝福,也藏着对李成攸的期许。
庆帝在心底冷哼一声,任由仪式静静走向结束。
拜堂过后,他简单说了几句,便借公务之由提前离场。他一走,气氛果然轻松不少。
琳宛儿被送进新房等侯,新郎李成攸则留在席间敬酒。他酒量极好,一轮轮喝下来依然神色自若,倒是不少人醉倒了下去。
天色渐晚,月悬高空。
宾客散尽,只剩王府下人收拾着残局。
笵偌偌体贴地端来漱口茶,轻声催促:“快去吧,别让宛儿久等。”
李成攸一时语塞,心中泛起一丝尴尬——被自己的妻子催着去与另一名女子洞房,这感觉着实微妙。
……
门轴轻响。
他推门而入,看见琳宛儿端坐床沿。
她双手紧绞,身子微微发颤,显然十分紧张。
盖头被掀开时,她下意识抬头——那张脸美得惊心,恍若谪仙落凡尘。
“宛儿,”李成攸声音温柔,“你今天真美。”
她轻颤着,眸中流转着羞怯与不安,唇瓣微启,姿态惹人怜惜。
夜已深。
烛火熄灭,两道身影在黑暗中缓缓靠近。
此夜无声,却注定不宁。
……
广信宫中,夜色虽好,朱楼上的身影却无心欣赏。
李芸睿身着大红嫁衣,对镜描眉,眼神空蒙。
今日她饮了许多酒,却与李成攸大婚时的心境不同——这一次,她是释然的。
成婚的是她的女儿,琳宛儿将替她圆了那场未竟的婚梦。
“新婚快乐……”
她轻笑起身,翩然起舞。
舞姿曼妙,如醉如痴,仿佛借这一片月色,舞给心底那个人。
……
夜空星月交辉,流晶河面倒映着天光水色,虚实难辨。
河畔醉仙居灯火通明——此处是京城最繁华的欢场,亦是权贵们流连忘返的销金窟。
莺莺燕燕们笑语盈盈,宾客们挥霍无度。
这一切共同编织出一幅虚假繁荣的景象。
流晶河畔的小院里,除了司李李,桑文和袁梦也住了进来。
至于醉仙居的生意,在雄厚资金的支撑下,并不担忧,毕竟花魁三分靠容貌,七分靠捧场。
即便没了这三位,她也有信心再培养出新的花魁。
当然,这些事情,桑文等人毫不在意。
小院中,夜色宁静。
桑文坐在河边,面前放着一架古琴,素手轻抚琴弦,歌声婉转动人。
她唱的是百年前一位才情出众的风尘女子所作的词,字字句句充满了对命运的无奈与哀愁。
无人真正理解她的悲伤,俗人眼中只有那美丽的容颜。
司李李感同身受,一时心绪起伏,举杯对月独饮。
天空星月交辉,河面泛起涟漪,仿佛映出一个高大英俊的身影。
袁梦也轻声叹息,低语道:“新婚快乐……”
今天是李成攸的大喜之日,她们几人却毫无喜悦之情。
想到自己的身份,她们都是风尘女子,名声不佳。桑文和司李李尚且是清倌人,保留了清白之身,而袁梦作为红倌人,甚至觉得能得到这份眷顾已是莫大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