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庆帝因何震怒,也明知洪肆庠绝非苦荷所杀,但苦荷终究还是出手了。
为何出手?
原本他计划暗中操作,将洪肆庠之死嫁祸苦荷,未料苦荷竟真卷入其中!
可这位大宗师出手,当真只为驰援前线?
若为战局,为何前线未传苦荷参战消息?
监察院内。
他始终怀疑,李成攸正在下一盘大棋。
身为同盟,他认为有必要弄清虚实,以定后续方略。
碍于身份特殊,他不便亲往,只得遣影子代劳。
“情形如此,苦荷应已赴东夷城,庆帝似有伐齐之意。你速往宁王府,将此事禀报李成攸,切记隐秘行踪,勿使旁人察觉。”
影子颔首,身形一晃,便没入夜色之中。
夜色深沉,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穿行于街巷,悄无声息。
然而就在逼近宁王府之际,一人倏然现身。
影子本能戒备,看清来人后,立即躬敬施礼:“原来是前辈,多谢前辈昔日不杀之恩。”
来者正是盖聂,他亦认出影子,肃然颔首,沉声问道:“所为何事?”
“奉陈院长之命前来,”影子直言,“有要事需面禀宁王殿下。”
“随我来。”问明来意后,盖聂便引路前行。
影子略感意外,没想到对方如此轻易便放他入内。转念一想,眼前之人乃是大宗师,自己虽为九品巅峰,却也无法在大宗师面前伤人。
影子不知,盖聂之所以放心,实因李成攸实力高强,根本不惧任何刺杀。莫说一个九品巅峰,即便天下高手齐至,也未必能让他认真对待。
在盖聂引领下,影子很快在府中见到了李成攸。
“原来如此。”李成攸微微颔首,神色淡然,“既然你来了,也替我带句话给陈。”
“您请讲。”得知盖聂的存在后,影子对李成攸愈发躬敬。若他知晓李成攸的真实实力,恐怕早已跪地拜师。
影子躬敬行礼,随即如鬼魅般隐入夜色。
监察院。
不多时,影子悄然返回。
“是。”
“他如何说?”
“宁王殿下说……”影子略作停顿,“大婚之后他便准备妥当,请您早做准备。”
口
唰!
“哈哈哈……好……好!”
这一天,他已等待太久。
尤其近年,他明显感觉身体日渐衰弱,精力不济。
这令他忧心如焚,唯恐此生难以为故人。
而今,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我没有看错人,没有看错人……”
他实在没料到李成攸的手段竟如此厉害,这么快就要展开行动。
“好,那就让京都城,热闹起来吧!”
随着他一声令下,这个庞大的机器便开始高速运转,竭尽全力搜集着他认为重要的情报。
当然,监察院涉及的领域很广,不只是搜集情报这么简单,职能比明朝的锦衣卫还要广泛。
除了京都及各地官员的把柄之外,天下第一强军黑骑,也归监察院管辖,由陈直接指挥。
当年陈平仅率不足千骑,便杀入敌营,救出了被围困的庆帝。
由此可见这支军队的可怕。
所以黑骑明面上的常备军只有一千人。
但包括庆帝在内的许多人并不知道,陈暗中还训练了一支数千人的黑骑,个个都能以一当十,即便面对数万大军也毫不畏惧。
更何况现在有了李成攸的帮助,成就大业的希望就更大了。
毕竟这件事开弓没有回头箭,成败只有一次机会,绝无重来的可能。
北齐,上京,皇宫。
御书房内,战逗逗在龙书案后批阅奏章。
她与庆帝不同,是个十分勤政的皇帝,因为勤能补拙。
战逗逗很清楚主少国疑,自己年幼,那些文武百官都不服她,若不是母亲撑着,这朝堂恐怕早就不知是谁说了算。
所以她一直很勤奋,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直到深夜才休息,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早日掌握大权,让北齐重现往日荣光。
圣女海棠已从前线返回,此刻正侍立一旁,桌上摆着许多果脯蜜饯。
若是往常,这些点心不消片刻就会进入这位圣女的腹中,但这几天,她却始终心神不宁,连胃口都差了许多。
海棠沉默不语。
战逗逗再次追问:“还有,苦何大师为何突然返回?狼桃人在何处?为何没有与他同行?还有……”
“陛下,您就别再问了……”海棠揉着太阳穴,面露疲惫。
自从她回宫以来,战逗逗每日都要反复问上好几遍,次数多到数不清。
起初海棠还会找些借口搪塞,后来连编理由的心思都没了,只觉得心烦意乱,脑袋发胀。
战逗逗微微蹙眉,正要继续发问,海棠急忙打断:“陛下,臣已多次说明,实在没有更多内情。师傅是因遭遇庆国大宗师拦截才被迫返回,二人实力相当,再战也无意义。”
“那狼桃呢?”战逗逗不依不饶,“他是去刺杀李成攸的,如今李成攸都已返京,他为何迟迟不归?”
海棠支吾道:“大师兄……只是暂时不便返回,另有计划……待宋国战事平息,他自会归来。届时您可命上山虎依计行事。”
她本就不善掩饰,这番话更是破绽百出,岂能瞒过战逗逗?
战逗逗凝视着她,正色道:“你为何如此肯定?”
“我……”海棠语塞,一时答不上来。
她虽在武学上天赋异禀,对人情世故却着实生疏。
此刻被问得窘迫,海棠急得直抓头发,发丝都被揉得凌乱不堪,“陛下求您别问了,我真的不能说。等师兄回来,定当如实相告!”
海棠内心煎熬,本就不愿说谎,却又不得不遵守对李成攸的承诺。
若她违背诺言,狼桃性命恐怕难保。
如今她只能三缄其口,尽力拖延。只盼宋国战事早日结束,也好早日解脱。
“你……”战逗逗愈发好奇,正要继续追问,一名红衣太监端着木盘步入御书房:“陛下,庆国使臣呈来国书。”
战逗逗的注意力被成功引开,海棠暗自松了口气,也凑上前观看国书内容。
国书文辞繁复,显是出自鸿胪寺文官手笔,通篇卖弄文采,但内核意思简明——对齐国提出严正质问,字里行间充满威胁。
“这个李芸潜,简直嚣张跋扈!”
战逗逗柳眉倒竖,重重一拍桌案,怒不可遏。
她当即挥毫写道:“宋国乃东夷城附属,非庆国疆土。你庆国大宗师可往,我北齐大宗师亦可往,何须向你交代!”
草书既成,战逗逗将国书初稿递给红衣太监:“交由鸿胪寺,命他们照此回复庆国皇帝。”
战家历代为将,性情刚烈。
战逗逗出身于北魏武将世家,虽父亲早逝,未曾亲历战阵,但骨子里的刚毅却丝毫未减。
北齐武风虽不及庆国鼎盛,但北齐皇帝性情强硬,素来不甘示弱。
她并非鲁莽之辈,正是看准庆国正与东夷城交战,绝无馀力两面开战,才如此强硬。
庆国虽强,却也无法同时进攻北齐与东夷城。
更何况草原西胡各部对庆国积怨已深,若庆国陷入苦战,他们必会趁机破关。
战逗逗深居宫中,却洞悉天下局势,故而底气十足。
但她不知,阻拦苦何的大宗师实为李成攸所遣,并非庆帝安排。
战逗逗以为天下仅有四位大宗师,认定拦截苦何的必是庆国那位神秘宗师。
而海棠所知更多,心中愈发困惑。
‘奇怪,国书中为何只字不提狼桃刺杀李成攸之事?’
海棠虽不擅谋略,却也明白刺杀皇子远比干涉战局更为严重。
若庆帝借此发难,纵使战逗逗再有骨气,也难免理亏。
但因昔日约定,又顾及狼桃性命,海棠终究按下不提。
光阴似箭。
婚期转眼即至。
宁王府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府中下人经过前次操办,此番已是驾轻就熟。
房中,笵偌偌倚着李成攸臂弯,柔声道:“夫君明日便要迎娶宛儿,今夜早些安歇吧。”
言罢,她心中百感交集。
她与李成攸自幼相伴,终是不愿与人分享这份感情。
可失落之馀,又暗自松了口气。
待明日琳宛儿过门,便有人与她分担压力了。
“好,这就歇下。”李成攸含笑应允。
他将笵偌偌拥入怀中,轻抚她的背脊。
笵偌偌蜷在这温暖怀抱里,很快便沉入梦乡。
【您今日收获名望:四亿六千七百五十万!】
【您当前名望馀额:四十五亿八千六百万!】
李成攸并未即刻入睡,而是唤出系统界面。
望着那海量名望数值,他唇边泛起满意笑意。
自降临此世、觉醒系统以来,他还是首次拥有如此巨额财富。
这还只是预热,明日大婚之后,名望必将再掀 ,突破百亿指日可待!
半个月来,李成攸精心运作,加之锦衣卫得力,积累了可观的名望。
这已是近期最大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