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声到人至。
一个人影破空而来。
看来有人公然违背了,宗门内不得飞行的禁令。
待此人现身之时。
众人才看到,竟然是大长老何必欢。
………………
程浩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第一个关键人物,终于登场了。
他知道,只要自己在这儿闹下去。
华林宗的重要人物,一个个都会蹦出来。
…………
“大长老这是在说我吗?”
程浩盯着现身在面前的何必欢,一脸的冷笑。
“不说你,老夫还能说谁?”
何必欢反问之后,并没有再搭理程浩。
而是环视了一周,围观的长老与弟子。
“我听闻,他在此散布对宗门不利的谣言,你们切不可轻信!”
程浩却大声问道:“大长老,是你亲自把我们送入的落剑山,而我又是落剑山的亲历者。何以见得,我说的就是谣言?而你说的,就是真相?”
何必欢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反驳他。
而是,在他身边来回踱了几步。
一边踱步,一边打量着程浩。
半晌之后。
他突然抬手一指。
“你,程浩,就是一个混入华林宗的破坏者!”
破坏者?
程浩没想到,何必欢这一上来,就给自己扣了一顶大帽子。
接下来,何必欢便开始了信口雌黄、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了。
“大家都知道,此人前几日擅闯华林谷,其目的,就是想混入华林宗。”
何必欢这话,不是冲着程浩说的。
而是冲着现场的华林宗弟子与长老。
程浩擅闯华林宗的事,许多人是知道的。
而何必欢此话,直接将此事,给坐实了。
………………
“大家试想一下,他不可能无端端地冒险闯入华林宗。那就代表着,他来华林宗,必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何必欢不愧是擅长玩弄权谋之人。
………………
他如果上来就直接否定程浩在撒谎。
不但无法自证,无法让其他人信服。
反而,给大家一种,以权压人的不良感受。
而他非常聪明的避开了这一点。
单纯地压制别人的观点。
只会让自己陷入到,无谓的争执与内耗之内。
而最好又最省事的方法,就是对程浩进行污名化。
一旦对程浩进行污名化。
就能把他这个人,放到华林宗的对立面。
那么,程浩但凡说出任何一句,对华林宗不利的话。
都会被认定为别有用心。
如此一来,在众人眼里,本就没有任何信任度的程浩——
不仅,再也建立不起任何的信任。
反而,还会因为被污名化,而直接成为大家的敌人。
…………
在没分出敌我的时候。
人们关注的,会是观点本身。
可一旦有了敌我的划分。
人们关注的,就会直接转变为立场。
当众人都以立场来评判的时候。
谁又会去相信敌人的话呢?
这是权谋之中,一个百试不爽的法门。
………………
果然,众人看向程浩的眼神,变了。
原来的眼神中——
除了恐惧之外,主要还是怀疑。
可此时——
恐惧变成了仇视。
怀疑化为了排斥。
…………
权谋高手何必欢,又开始继续添油加醋了。
“他闯入华林宗之后,利用金长老的爱才心切,故意在金长老跟前,显露出自己的修炼天赋与实力。然后,苦求金长老,将自己收为弟子。这才蒙住了金长老的双眼,混入了华林宗。”
听到这话,程浩在笑。
在何必欢的嘴里,竟然成了苦求金奎,收自己为弟子。
而执法长老金奎,却在高频玄地不停眨眼。
他虽然也不是啥好人。
可这种话,他还真说不出来。
但是,何必欢,却说得面不改色,神态自然。
………………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他一个擅闯宗门的外人,不但没有受到执法堂的惩处,反而摇身一变,还成了金长老的弟子。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处心积虑所为。也难怪金长老会着了他的道。”
“唉,金长老一片好心,没想到,却被他给利用了。看他年纪不大,内心竟如此险恶!”
“人不可貌相啊,你看他,长得倒是人畜无害的样子。实则,蛇蝎心肠。”
看看,这就是舆论。
…………
听到这些议论,程浩直摇头。
就这一会功夫,他直接就被定性成了,一个邪恶之徒。
可何必欢,却大为兴奋。
这招还真是百试百灵啊。
…………
那就继续接着搞!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他是骗过了金长老这个蠢货,可他却骗不过老夫!”
何必欢这是逮住机会,直接把金奎给骂了。
…………
因为,他一直看金奎不顺眼。
他是真小人。
而金奎,则是个伪君子。
真小人,往往比真君子,还更加讨厌伪君子。
金奎直接被骂怒了。
但是,他也只敢怒而已。
论级别,他是长老,而何必欢是大长老。
论宗门的长老排位,他也落后何必欢好几个位次。
最重要的是,他是圣境后期。
而何必欢,则是圣境巅峰。
………………
“你们或许并不知道,他想破坏的,并是这儿的华林谷。而是,我们华林宗一批又一批弟子,得以蜕变飞升的落剑山与古阳殿!”
何必欢,终于切入了重点。
…………
与此同时,他也很清楚——
只要给程浩立下了这个一个人设。
那么,他所说的,关于落剑山的任何话。
都不会再有人相信了。
而且,还会被认为,是他对落剑山的另一种破坏手段。
…………
果然,现场的议论风向,进一步明确了。
“难怪,他口口声声,说华林宗的弟子,进入落剑山,是去送死。还编出一堆可怕的谎言,来蒙蔽我们。”
“没错,他就是不想让我们前往落剑山,去蜕变飞升。”
“可他,又是如何从落剑山跑出来的?”
仍有弟子在关注这个问题。
…………
如果这个问题,没有一个合理的答案。
那么,大长老何必欢的说法,就没法合理闭环。
何必欢,当然知道这点。
要消除众人的这个疑问,太简单了。
只需要在整个谎言的局里,再加一个小谎而已。
人们常说,谎言需要谎言来圆。
其实,换一个说法就是——
只要你撒足够的谎,就能让谎言闭合,变成滴水不漏的真相。
………………
何必欢看向议论的众人,大声道:“事已至此,老夫不妨告诉你们一个事实。”
“事实?”
“什么事实?”
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之下。
何必欢抬手一指程浩。
“他,本想混入落剑山搞破坏,老夫岂能如了他的愿?所以,在半途之上,老夫便揭穿了他的面目。于是,他便恼羞成怒,想冲老夫动手。结果,被老夫一掌,从飞舟上拍了下去。”
原来如此!
这样的话,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一个根本就没有进去过落剑山的人。
一个就是想混入华林宗,破坏弟子蜕变飞升之地的人。
他的话,又怎么可能是真话?
此时的程浩,在众人眼里——
不只是骗子。
更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