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江小鱼没有丹田。
其次,江小鱼不是经脉不通,而是七经八脉,全都没有。
最后,江小鱼的识海,他竟然看不透。
如果说,她的丹田,有可能跟自己一样,是存在于其他维度的独立小世界。
倒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在不清楚丹田与此界的入口,在何处之时。
他看不到,也在情理之中。
当日失忆之后,他也一度以为自己没有丹田。
可七经八脉这种真气运行的经脉,必定会在身体之内。
而且,就是身体组织的一部分。
他不可能看不到。
如果他能看到江小鱼的身子,却唯独看不到经脉。
那就只能说明没有。
缺失丹田与七经八脉,在修炼界来说,就属于道基天残。
说白了,就是天生无法修炼的残废之人。
最令他不可思议的,还是江小鱼的识海。
要知道,程浩不仅可以进行神识查看。
还可以,调用道则之力,进行探查。
可他,偏偏看不透江小鱼的识海。
如果江小鱼,有着远远超出此界的境界修为。
不排除,她可以有意识地建立起识海屏障,隔绝外界的神识进入。
可此时的江小鱼,显然并没有任何的境界修为。
这点跟他完全不同。
他其实是有两套境界的。
一套是传统境界。
一套是按他娘所传给他的功法,所修炼出的境界。
外人之所以连前一种传统境界,都看不出来。
是因为,他体内微末粒子空间内,布满了可以隔绝神识的游魂。
这些游魂,不只是遮掩了他的境界气机。
而是,把他身体内的所有天机,全都遮挡得干干净净。
不对!
程浩突然意识到——
既然,他的身体都被遮挡。
江小鱼的识海被遮挡,也不是没此可能。
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不可能只有他一个另类。
这让他一度怀疑,难不成江小鱼并非此界中人?
不过,当他进一步查看江小鱼全身的道则之后。
却摇了摇头。
彻底否定了这种推测。
因为,江小鱼身体的基础道则,跟此界的道则,是完全吻合的。
既如此,她的这些修炼道基,却为何又如此奇怪呢?
这也就难怪,燕长老说她无法修炼了。
显然,燕长老应该在将她带入华林宗之前,就已经知道,她无法修炼。
既然明知道她无法修炼,却为何又将她带入华林宗?
难不成,就只是为了带个人进来,帮他负责管理的剑阁,来擦剑?
想到此处,程浩觉得,或许自己前面关于燕长老的恶意揣测,有些太过阴暗了。
不排除,这位燕长老,可能真的只是,好心接受了江老头的托付。
这才收留了江小鱼。
并将她带入了华林宗。
程浩知道,只要他想,他不仅可以帮江小鱼,新造一个丹田。
而且,他还可以帮江小鱼,新造出贯穿全身的七经八脉。
唯一他无法介入的,只有识海。
因为,他完全看不透这丫头识海内的情况。
就算,江小鱼的识海不行。
这玩意,他也再造不了。
毕竟,里面有神念、魂魄、认知、思维、意识、神识等等。
可以说,人体内最为复杂,最无解的。
就是,识海之内的这些东西。
而且,这些东西,不是靠人力,就能凭空创造出来的。
至少,他没有这个能耐。
虽然,程浩可以为江小鱼从零创造出,三大修炼道基中的下道基丹田与中道基经脉。
但是,他却不会这么做。
这缘于他对华林宗的一个阴暗揣测。
他总觉得这个华林宗有问题。
在他看来,江小鱼如果暂时还待在华林宗的话。
或许在这剑阁之内,老老实实当个杂役弟子。
反倒是,最为安全的。
在他没有消除这种顾虑之前。
自然不会让江小鱼,以身犯险。
所以,就算他需要出手,为江小鱼改造修炼道基。
也绝非现在!
“我觉得吧,当个杂役弟子挺好的。”
一旦拿定了主意,程浩这假惺惺的安慰之词,便脱口而出。
可江小鱼,压根就不领情。
直接翻着白眼瞪向他:“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程浩一看,这话题,最好不要再聊下去了。
否则,只会进一步刺伤这丫头脆弱的神经。
便话锋一转。
“你就不想回去看看你爷爷?”
“你以为我不想啊。”
这丫头又怒了。
“当初跟着燕长老来这华林宗之前,燕长老便曾跟我说过。说一旦进了华林宗,一辈子都不能离开。如果我接受这个条件,他就带我进来。如果不接受,他就把我另行托付给外面的人家。”
程浩暗自腹诽。
这都是什么破规矩!
“结果,你还是答应了?”
“当时,为了让爷爷安心,我便答应了。”
“你爷爷他知道此事吗?”
江小鱼摇了摇头:“他并不知道。燕长老向我提起此事的时候,爷爷已经离开了。”
程浩却笑了。
“你倒是挺信守承诺。”
江小鱼一脸的无辜。
“说实话,我现在都后悔死了。可是,爷爷从小就告诉我,做人一定要重信守诺。否则的话,就不配为人。我若是此时逃出华林宗,就冲着爷爷说的这番话,便是想见他,我都没脸见他。”
程浩对江小鱼的这种单纯,觉得既好笑,又尊重。
反正这事,如果搁在他身上。
他肯定做不到。
承诺?
一方面,要看对谁。
另一方面,也要看这事,是善是恶。
显然,华林宗的这个规矩本身,就有些邪恶。
这完全就是违反人性,甚至人伦的。
一进到你华林宗——
外面的人,不能前来探望。
里面的人,不能出去省亲。
就算是卖身给你,也不至于如此不近人情吧。
关到世俗社会的大牢里,别人还能打点打点,进去探视呢。
所以,这种恶规矩,还遵守个屁!
这种恶承诺,本身就是用来背弃的。
当然,他不需要给江小鱼,讲这些道理。
讲了,她也不见得会明白、会认同。
最让他不解的是——
不知为何,好像江老头,也并没有要见江小鱼的意思。
否则,就不会托自己过来,探望他的这位孙女了。
不管是为了对江老头的承诺。
还是出于对华林宗的兴趣。
程浩都准备在华林宗待上一段时间。
在剑阁,他并没有跟江小鱼聊得太久。
不过,临别之前,他却看着江小鱼。
满脸的正儿八经。
“今晚亥时之初,你在这剑阁门口等我。”
“半夜三更地,等你做什么?”
“我要给你一个巨大的惊喜。”
“惊喜?”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词,就足把江小鱼的好奇心,给勾起来。
“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惊喜?”
“不能!”
程浩边说,边随手在剑架上,取了把剑。
转身走了。
江小鱼冲着他的背影,连挥了两次拳头。